瑞士先生

 

從練習生做起

 

六十多歲的他也像一般瑞士人，畢業於職業學校（在瑞士讀大學的人只占同年齡七％左右），然後到一家工廠去做兩年練習生，在機械、人事、會計各部門學習。他回憶四十年前做練習生時，不像現在這麼舒服，第一天去報到，老師傅就不假辭色地要求他用完任何工具後，一定要放回原處，犯了這條，一定會處罰，不能講任何理由。

接著的兩年，他到日內瓦去找事，因為日內瓦是法語區，方方正正的臉架著方方正正的眼鏡的瑞士先生說：「可以練習法文，學習國際經驗，」二次世界大戰，瑞士沒有被捲進去，所以瑞士先生可以逐漸發展自己的事業。

他在魯瓦公司待了四十多年，從最基層的工程師開始，做工程部經理、銷售經理、副總經理，他盡力爭取到海外工作的機會，這樣才能了解國外對機器設計的需求。他說：「這是在瑞士公司能陞遷的基本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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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和絕大多數瑞士人一樣，雖然跑遍歐洲、亞洲，最喜歡的還是自己國家。

魯瓦公司股票雖沒上市，但是經營權與所有權已分開了，所以瑞士先生憑著自己才能升到了總經理兼執行副總裁。但是做了總經理後，他經過一些危機。例如十年前，因為工廠實行自動化，又趕上第一次石油危機，必須裁掉三百多個工人。這的確令他頭痛，因為這些人平日都很忠誠地工作，現在公司不需要他們的技能了，「但他們是人，不是工具，不能說沒有用了，就隨手丟棄，」瑞士先生現在想起來還很難過。

 

沒有罷工問題

 

於是他打起精神，接見每個被裁的工人，告訴他們這是公司不得已的措施，他和公司高級主管也分頭問其他公司是否需要人，更為這些失業人辦一些講座，告訴他們如何克服失業期心理的低潮以及保持生理健康，更教他們如何寫履歷。現在公司狀況已穩定下來，他也不必裁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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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士先生比法國、英國同樣公司的總經理幸運，因為從一九三九年開始，瑞士工人和工會都訂有和平條約。任何勞資糾紛在到勞資代表所設的仲裁法庭前，工人不得罷工、關廠，這個和平條約定期要續約，勞方和資方通常在約滿之前都把薪水及各種福利談好，以避免罷工，這樣也奠立了瑞士在國際貿易上，除了高品質外，另一項最有利的條件－準時交貨。

所以瑞士先生每年都要坐下來和工人代表談判薪水，除了根據物價上升指數來調，也根據每個人的表現，這樣既能激勵工作意願，也顧及他們的生活。

魯瓦公司也和其他瑞士公司一樣，有責任訓練年輕人，他們國內六百多位員工中練習生占了八％，也相當於一般瑞士公司的比例。這些年輕人大半十七、八歲，要在相關部門輪流實習兩年，每個星期回自己學校上一天或兩天的學科。魯瓦公司除了教他們技術外，還開課講職業道德、如何與人應對、如何解決個人問題、並安排他們上體育課。由於他們領很少的薪水，法律很明確地規定公司不能將他們當做廉價勞工，一定要做與技術有關的事，而且政府設有單位，可供練習生申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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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著這種練習生制度，使得瑞士八五％的勞動力都有一技之長，而且兩年期滿後，各個公司常鼓勵練習生到公司外去找事，可以互相流通人力，也讓年輕人增廣經歷。

問起瑞士先生，這樣一來，公司對一個練習生投下兩年的精力、金錢、時間，不是很不划算嗎？他又丟下一句平淡無奇的回答：「你幫別人訓練，別人也幫你訓練，沒有什麼划算、不划算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