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大陸民運有許多特質,前所未有。其中一大特點是三位領導的青年,一位是少數民族、一位是女性。我不知道北高聯的同學在選舉他們的領袖時,是否意識到這三位青年領袖所代表的象徵意義。也許這僅是巧合,但巧合自有其深遠的影響。即使民運暫時受挫,它已樹立了一座中國的民主神廟,而在這座神廟,少數民族和女性同居領導的地位,真是再美妙不過的安排了!這對於未來中國民主政治的走向,我相信會有正面的影響。
三位領導青年個性都不相同。吾爾開希流亡香港,在公開聲明宣誓要「射下那黑太陽」,豪情令人激賞。過去大陸的詩人作家,不論正面捧場或負面批評,總是以紅太陽形容共產黨。負面的,如「殘陽似血」、「血色黃昏」……雖然將紅色和血色聯結在一起,但紅色總有慷慨激昂的正面聯想。吾爾開希卻明指共產黨並不是什麼紅太陽,它當不起紅色,根本就是黑太陽!快人快語,不愧以后羿自況的好男兒。
但三位領導青年,最博得全世界人民好感的,還是柴玲。柴玲最後會成為天安門廣場總指揮,多半是因為她並沒有強烈的個人英雄主義及政治慾。但正因為如此,她更能象徵這次中國青年運動的純潔和理想主義。這位「不情願的英雌」(reluctantheroine),幾次想退出,最後還是為千萬青年的犧牲所感動,留了下來。她一再說對政治並無興趣,但如果民主運動再起,她自然會獻身。獻身民運的多少中國青年,都和她有相同的想法。這種愛國情操是大陸民運最可貴的一面,也是中共法西斯政權無論如何也無法抹殺消滅的。
中國文化深處,其實潛藏著一股暴戾之氣,動不動就要喫人,動不動就要以活人為死人的祭品。這是我們不必隱藏、也無法隱藏的事實。天安門慘案之後,我碰到外國友人問起這事件,即使他們全然是好意,我仍然覺得羞愧難當。虎毒尚且不食親,這樣殘殺自己幼苗的政權,是每一位中國人的恥辱。這不儘是共產黨的殘暴,恐怕也是中國文化深處的殘暴。如何克服這殘暴呢?天安門廣場上溫柔的民主女神是一個象徵,柴玲是另一個象徵。能夠克服殘暴的,恐怕還要靠女性的溫柔及母性的堅忍。
我越來越覺得,中國男性有著無法克服的弱點。不是中國男性不如外國男性,而是中國男人受中國文化荼毒太深,無法自拔。將來要救中國,要解決台灣和大陸的矛盾,恐怕還須靠中國的新女性。無欲則剛,唯有不喜歡政治的「不情願的英雌」,才能以愛來克服殘暴。
中國民運並沒有死,我們看到的只是序幕而已。港、台和海外的中國人,在這一階段將扮演保護民運火種的主要角色。對民運長期持續的支援和協助,恐怕是我們所能做的最好的投資,未來的收益也將超過任何股票投資千萬倍。如果未來再有十個柴玲、百個柴玲、甚至千萬個柴玲……中國就有希望了!(作者為美國匹茲堡大學教授,美國知識系統學院創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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