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西方緊張關係的解凍,給了全球高科技產業新的想像空間。
七月中來台訪問的美國CDC(Control Data)電腦總裁詹奧利(James Ousley),帶著蘇聯政府提出對電腦工作站的強烈需求,希望在台灣找到合作廠商,共同搶儕蘇聯、東歐巿場。
CDC今年初才突破美國政府多年來的出口限制,賣了六台大型電腦給蘇聯,用以提升核能電廠的安全措施。Ousley在緊湊的行程中談到西方近來出口管制措施的改變,蘇聯、東歐的電腦需求,和台灣在其中的機會。
<span class=’Doc’>更切合實際的作法
</span>
問︰受全球和解氣氛的影響,美國政府管制科技產品出口到共產世界的政策已經軟化。你認為西方國家主要的改變何在?
答︰我認為美國政府改變態度,主要反應在他們願意更經常性地檢討管制改策。他們了解︰電腦、電訊、醫療技術進步如此之快,他們審核、修訂出口管制的行動必須加快。以前要花兩、三年去修改出口管制的規定,以後只要六個月。
此外,美國政府及多邊輸出管制委員會(COCOM),現在更願意以個案方式核准原本應受出口管制的例外狀況。例如,我們獲准賣給蘇聯用在核能安全的電腦就是例外的個案,核能安全對全球都有影響,美國政府,甚至包括國防部,都支持准許出口的決定,這在一、兩年前還是不可能的。
整個來看,我認為最大的改變在政策審議更動更迅速、對技術出口的管制也更切合實際。美國政府和其他西方國家了解,如果現在我們不轉移科技,蘇聯還是可以設法取得所需的技術。
問︰你認為美國政策的改變對其他國家的科技工業有何影響?
答︰以太平洋地區的國家為例,大家向來都遵循COCOM的規定,COCOM的政策修改,自然會帶給這一帶科技工業新機會。但我認為台灣、日本最大的挑戰在於︰蘇聯社會對外封閉有二、三十年之久,當時亞太地區並沒有科技可以出口,因此並沒有建立和蘇聯類似的來往關係。我們公司主要的優勢,就是我們和蘇聯來往有二十多年了,例如蘇聯科學院、政府機關過去都在使用我們的電腦,因此我們了解蘇聯,雙方之間的關係也一直存在著。
未來亞太地區的科技產業要打入蘇聯,必須建立起這種關係。我們現在也很希望能在遠東地區找到合作夥伴,充分發揮彼此的優勢,更擴大我們在蘇聯、東歐的機會。
<span class=’Doc’>國家安全重新定義
</span>
問︰難道過去常被提出的「國家安全」已不再是管制技術輸出的考慮因素了?
答︰我們企業界一再向政府反應︰現在科技進步如此迅速,我們今天要賣給蘇聯的電腦,已是五年前的上一代技術。又以監管核能安全的電腦為例,只要有適當的監督,避免技術被挪作其他用途,這對全球每一個人的安全都有好處。我想美國的鷹派人士已逐漸了解,如果我們太過謹慎,我們會因小失大。(penny wise dollar foolish)。
而目前蘇聯對新技術的迫切需要,也使他們願意接納美國政府要求的監督查核,確定技術不會被轉移使用,因此美國政府願意放行。
問︰你感覺美國的電腦公司是傾向自己獨力吃下東歐、蘇聯的巿場,還是出來找夥伴一齊進去?為何一定要在東亞?難道你們不考慮在西歐找合作對象?
答︰我想美國電腦界對找盟友都有興趣。西太平洋地區的日本、韓國、台灣,一向強在大量生產電子零組件,是電子電腦業找尋夥伴時的優先考慮。而東歐、蘇聯可能是電子業最後一個真正有大量消費潛力的巿場,他們的經濟規模大,目前必須大量更新他們正在使用的電子產品,他們又要把原來以軍用為主的電子技術轉為商業用途,因此我認為電子業在當地有很大的機會。而找夥伴合作正是抓住這個機會最有效的辦法。
問︰基本上,東歐、蘇聯現在需要什麼樣的電子科技產品?
答︰據我們的分析,很多種。他們需要個人電腦,IBM最近賣了十萬台個人電腦到蘇聯。但他們更迫切需要的是較高層次的電腦工作站和大型電腦主機。最近蘇聯和我們簽約,要我們提供機械用電腦輔助設計(CAD)的工具,他們要把軍用工業轉為民用,必須用這些工具來提高效率,加快產品設計的速度。
此時,他們要迅速賺進大量外匯,發展經濟,最快速的方法之一是出口石油。蘇聯現在是全球油藏最多的國家。而用電腦提升石油探勘和生產的效率,也是他們採購電腦的優先所在;另一個迫切需用電腦的是電力輸配,發電、傳送電力的效率。
我們也和蘇聯談過他們對科學、工程用電腦工作站的需求。他們有很多優秀的科學研究人才,很好的研究教育機構,這些人需要電腦作為工具,但是蘇聯沒有足夠外匯用來進口電腦。所以蘇聯希望在國內建立生產電腦工作站的能力,利用西方、遠東的技術和生產實力,合作在蘇聯裝配,滿足國內需求,再出口到東歐,甚至歐洲其他地區,這也是我這次來台灣的目的之一。
<span class=’Doc’>缺錢照買電腦
</span>
問︰很多人一再提到,東歐、蘇聯的外匯不足,這對電腦業在當地的機會有多大影響?
答︰他們的確非常缺錢,因為要做的事太多了,他們要重建整個經濟。但我們還可以在當地擴展生意,因為電腦是他們現在花錢採購最優先的項目。例如核能安全,他們絕不能再有一次車諾比事件。
問︰大家都說,東歐、蘇聯是非常官僚、僵化的社會,在那邊要如何開展巿場?
答︰在那做生意真的很辛苦。他們的基本建設,像電訊、旅館不足,法律架構完全與我們不同,合約在當地的意義與西方不盡相同。
<span class=’Doc’>政府必須領先企業
</span>
蘇聯政府內的步調也不相同。在戈巴契夫改革重建之後,有些與我們來往的政府機構觀念改變,效率提高,但除了他們,其他機構、一般人並不了解商務如何運作,他們必須從頭學起。
因此,美國企業界有人鼓吹︰在技術移轉之外,更要教育交流,由他們派經營者來西方了解學習,而我們也派經理人去了解他們的制度作法。其實東亞的日本、台灣也應該這麼做。現在大家在辯論是否要經援蘇聯,我們倒覺得應該先讓蘇聯有能夠善用外援的體制,再談經援與否。單從商業角度看,技術轉移、經營者交流及再教育都比經援更容易有立即的效果。
另外一點非常重要的是政府的配合。在私人企業願意進一步與東歐、蘇聯發展商務合作之前,政府之間必須先解決一些很基本的問題。譬如蘇聯、美國互相授予優惠待遇,我們才能享受信用;銀行間必須建立聯繫,才能融資商業來往;甚至法律、金融保障,確保欠帳一定還錢,我們才可能考慮投資,有一大堆問題(笑)。就算規模再大的公司,也必須在政府之間安排妥當後,才能真正行動。
聚焦產業新知、管理心法,企業轉型再成長的必備讀物
聚焦產業新知、管理心法,企業轉型再成長的必備讀物
請查看您的信箱,我們將寄送驗證信給您,確保未來信件會送到您的信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