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長辭職風波,像連續劇一樣,一幕幕的演出,使媒體與社會大眾目不暇給,感情起伏。整個社會跟著情節的變化喜怒哀樂,到動人處,真是不勝共唏噓!
世界上那有國家的政界經常有這樣精彩的演出?第三世界國家的情形我們並不清楚,單看我們比較熟悉的英、美與日本,閣員上下也時常發生,政務官本來就是走馬燈,上下甚少會引起社會的轟動,有時候只是一段小新聞而已。像台灣這樣,因閣員辭職而產生精彩的故事,實絕無僅有。
怎麼會有這種現象?
這是台灣人所特有說故事心態所造成的。新聞界並沒有完全以新聞報導的專業來看這些事件,而是在每個人的事件中去尋找故事,再加一點杜撰的成分,使政務官辭職這種平常事也成為動人的故事。我認為這與台灣所流行的電視連續劇有直接的關係。
過去幾十年,電視八點檔的連續劇最受民眾歡迎的故事,大多是一些情節變化複雜,愛恨情仇之類的故事。這類故事,由於大眾化的需要,多半是很膚淺的。
故事屬於虛構,其文學性與藝術性不高,內容的真實感也很差。但卻在國人心中留下深刻的印象,成為他們看事情的習慣模式。
「劇情」真假難辨
這類習慣使媒體與大眾都喜歡管閒事,去羅織一些情節,達到自我感動的目的。這原是一種傳統社會三姑六婆心態,透過連續劇,使我們都具備了這種心態。
以廖正豪的故事來說,主配角齊全,誰是故事中的壞人,使我們的英雄受到那麼大的委屈?誰是天使,會把我們的英雄自悲情中拯救出來,得到喜劇的收場?故事高潮迭起,而部長之淚是高潮中的高潮,全國民眾因之而感動。
很有趣的是,政府首長也跟著這個故事的發展起舞。那一位該做甚麼,甚麼時候該有甚麼行動,好像排演出來的一樣,令人懷疑是新聞製造了真實,還是真實製造了新聞?真真假假,令民眾陷入感情昏眩的旋渦中,陶醉不已。
我很想知道,真實的故事是不是與新聞報導相同。可是我相信連當事人也無法辨別了。當事人等於在演一齣戲,全國民眾等待劇情時,當事人不便使大家失望,觀眾一方面希望看到劇情發展,一方面又想支配劇情發展,甚至有人會對劇情結果表示意見,要求修改劇本。我們都是為此投入的觀眾,真實與虛構的分別已沒有甚麼意義。
人生就是戲劇,戲劇就是人生。台灣人已習慣於生活在連續劇的激情中。
(作者為台南藝術學院校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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