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八七二年,美國政府將懷俄明州壯麗的黃石地區,設立為國家公園,這是世界上第一個「國家公園」。
直到一百二十五年後的今天,每年造訪黃石公園的三百萬遊客,仍對其罕見的地熱景觀、豐富多樣的野生生物讚歎不已。然而,這壯觀景致的背後,卻隱藏著大家沒有看到的嚴重危機。
近期的美國新聞與世界報導一篇探討國家公園損壞情況的報導指出,一千八百萬英畝的大黃石生態系統失控的發展,不僅嚴重影響野生生物,甚至會使得脆弱的地熱景觀枯竭。
黃石公園面臨的問題,也是美國國家公園問題的縮影。
雖然美國消費者報導(Consumer Reports)的調查指出,超過九成到國家公園的遊客,很滿意自己的旅遊品質。但是美國三百七十五個國家公園,不論是壯觀的自然保護區,還是具有歷史與文化價值的保存地,幾乎都在天災與人禍等因素的交攻下,飽受折磨,陷入空前的困境,亟待挽救。
近年來全球天氣變化異常,美國國家公園因而遭到前所未有的嚴重天災侵襲。今年一月提早降臨北加州的暖流釀成洪水急流,肆虐優勝美地國家公園,沖毀了公園入口、道路、橋梁、輸電線路,還有三百五十三個野營地與兩百六十六間旅館。這是優勝美地有史以來最嚴重的天災,被沖毀的野營地與旅館,像是鬼城廢墟。
天災加人禍摧殘公園資源
逐年增加的遊客,則為國家公園帶來難以負荷的人禍。一九六三年,國家公園的遊客是一億人次,預計今年將增加為兩億七千一百萬人次。
美國新聞週刊報導,每到夏天旅遊旺季,大峽谷入口經常車輛綿延,五、六千輛車子大排長龍,停車位卻只有兩千四百個。美國內政部長巴比特表示,大峽谷的品質,簡直變得像紐約的時代廣場一樣擁擠。
而在冬季的黃石公園,每天有一千輛雪車呼嘯進入,吐出含氮的氧化物與碳氫化合物,相當於一百七十萬輛汽車排放的廢氣,不僅破壞了公園的寧靜,更污染了自然。
此外,隨著國家公園開發而來的商業發展,則是傷害國家公園的另一個殺手。
黃石公園周圍的人口,從一九九○年來,成長了一二%,增加的人數超過三十二萬。隨著這些新移民而來的,是旅館、高爾夫球場,侵佔原屬於水牛、麋鹿、羚羊、灰熊等野生動物的棲息地。環繞著公園的八所滑雪場預定地的開發,更加深了破壞。
國家公園過度的商業發展,讓它原來質樸、自然、有文化氣息的面貌走了樣,反而愈來愈難與一般主題遊樂園區別。
美國的國家公園的確傷得不輕。美國國家公園保護協會的盧米思表示,國家公園就像是慢性病病人,只有昂貴的神奇療藥才治得好。
預算遭刪減惡況雪上加霜
但是美國國會在平衡預算的壓力下,不斷削減預算,使得國家公園沒有購買昂貴療藥的本錢。
黃石公園每年兩千萬美元的營運預算,在九六年被削減兩百二十萬美元,在九七年又被刪減三百萬美元。現在黃石公園的巡邏員要住在二次世界大戰的活動屋中。
美國國會一面刪減經費,一面又為了地方經濟發展在過去二十年來增闢了七十九個新公園。但是這些新公園創造的收益有限,還會吃掉有限的預算,讓國家公園的經費更加拮据。現在國家公園的建設、維修、資源保護等工作已經累積了九十一億美元的赤字。道路與下水道等基礎建設殘破、野營地關閉、垃圾滿出垃圾桶而無人整理等都是常見的問題。
雖然遊客過多、商業過度發展都對國家公園造成相當的打擊,但是因為經費不足而導致科學研究知識的貧乏,才是國家公園的致命傷,嚴重影響長期的資源保護工作。
黃石公園在經費不足的情況下,將十一位科學家與四百萬美元的研究經費全部刪除。黃石公園的資料保存中心也關閉了,對野生動植物的追蹤、地熱景觀的監視也隨之結束。
現在美國的國家公園中,只有八十六個全面記錄它們的植物與野生動物,只有一百三十個對開放的土地有詳細的照片地圖。優勝美地最近一次哺乳動物大調查是在一九二○年。
缺乏研究來監視自然與歷史資產,很難及早發現公園內的問題。一旦古木腐蝕、外來動物侵入脆弱的生態系統等危機真的發生,要修復就太晚、也太昂貴了。
開拓財源重建自然面貌
面對種種問題,美國國家公園努力尋找挽救之道。
第一步就是開發財源、增加經費。現在美國約有一百個國家公園提高門票價格,有些公園的門票甚至漲了兩倍。此外,尋求私人合作贊助、發行公園收益債券,也是增加經費來源的方法。
第二步則是將過量的遊客與車輛移出公園。
大峽谷公園計劃在公園邊緣建立大型停車場,在公園內建三十哩的腳踏車道與人行步道,讓遊客步行、騎腳踏車或是搭公共運輸工具進入公園。
遭洪水肆虐的優勝美地,將不重建那些被沖壞的野營地,使公園儘可能回復自然狀態。進一步還要將超過一千兩百個停車位、幾百個野營地與旅館房間以及一千名員工的住處遷出公園。未來遊客必須將車子停放在靠近入口的衛星區,再坐往返的巴士進入公園。
除此之外,國家公園基金會也提供義工與研究人員,協助勘察公園的損害情形,以維護公園資源。
這些關閉野營地、改採公共運輸系統的新措施,將使得原本就一位難求的野營地更難進入,舒適自在的私人轎車也將被嘈雜的巴士取代。儘管這會對遊客造成不便,卻對重建國家公園的資源有莫大幫助。
美國的國家公園被賦予傳承國家歷史與自然的重要責任,也一直被視為是替代歐洲富麗堂皇文化寶藏的選擇。因此這些挽救國家公園資源的行動,就顯得格外重要。
回頭看看台灣,台灣的文化資產長期以來都沒有受到妥善的照顧,自然資源也不斷被破壞。美國國家公園所面臨的問題與解決方式,實在值得台灣有關單位認真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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