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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米生態村 用知識贏得未來

九二一之後,很多地方忙著蓋房子、修馬路, 但是桃米村民卻從清溪、育苗開始,一步步復育環境。 這個原本沒落的小山村,如何重建成美麗的生態村,摸索出自己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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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車流往來頻繁的南投中潭公路(埔里往日月潭)上,有個向來安靜的村落,叫做桃米坑。 

 不過,此時此刻的桃米坑卻很不同。先是汽車引擎加速上坡的呼呼聲,後是人們熱情問候的討論聲,連原本略帶涼意的夜晚,一下子都 溫暖了起來。

 「今年春天就要推出的民宿,我們可以怎麼行銷包裝?」

 「飛利浦贊助的蜻亭和鳥亭快完工了,咱們來辦個盛大的慶祝儀式吧!」

 新故鄉文教基金會董事長廖嘉展的話才剛說完,在一旁圍成圈圈坐著聆聽的三十幾位村民們隨即提出自己的想法。

 「等待了兩年,這朵花總算要開了,」一位村民語帶感性地說著,「朝生態村發展是桃米最後的機會,大家要一起走下去!」

九二一震醒了桃米坑

 星期天早上,從彰化市中山國小來的家長和小朋友看到桃米坑的生態池之後,莫不驚呼:「真是太漂亮了!」

 一位全程拿著DV(數位攝影機)拍攝的老師發覺,桃米坑和其他的地方不太一樣,街道不但乾淨整齊,連河岸邊都經過細心整理。另一位耳鼻喉科的主任則覺得沿路上昆蟲造型的解說牌製作精美,村民的解說也十分活潑,讓他這趟生態之旅收穫豐富。

 這一切的改變,都是因為九二一。

 「人家都說埔里米絕對好吃,不過桃米坑的米卻是絕對中的例外,」桃米社區總幹事廖永坤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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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桃米坑的山多樹多,很難開發,八、九年前一度靠著出產品質優良的麻竹筍出名,不過在國外進口品的環伺之下,本地的麻竹筍現在一斤只能賣到四元,根本沒人要種。

 農業失去競爭優勢,再加上九二一震倒了桃米坑內六二%的房舍,對桃米坑而言無疑是雪上加霜。

 廖永坤回憶當時地震後,里長黃金俊找來新故鄉文教基金會到桃米坑幫忙,接著世新大學觀光系副教授陳墀吉、台灣特有生物研究保育中心彭國棟祕書也加入了重建的行列。「沒有他們,桃米站不起來,」廖永坤激動地說著。

 根據彭國棟調查,桃米村的高度從四百到八百公尺不等,加上六條河流的切割,讓此處的地貌和物種極為多樣。其中尤以青蛙生態最為特別,全台灣二十九種青蛙,十八平方公里大的桃米坑就有十九種,另外蜻蜓的種類也佔了全台的三○%。

 於是,桃米坑的改變從教育開始做起。

軟硬兼施 復育生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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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例如,彭國棟鼓勵村民上各種生態課程,期間還有小考以確定村民們有沒有跟上進度。一年之後,舉辦筆試、看圖和實地辨識的正式測驗,通過的就是合格的生態解說員(這是全台首創的認證制度)。

 「看青蛙也能賺錢?」離鄉工作很長一段時間,幾年前才返鄉定居的邱富添,剛開始不了解彭祕書到底在說什麼。這一年多來的潛移默化,讓他開始愛上青蛙,還成了村子裡九位合格的青蛙解說員之一。現在只要一聽到蛙聲,他馬上就能說出青蛙的名字、長相和生活習性。

 另一位被村民冠上「青蛙王子」封號的官裕富,則因為一張丟在垃圾桶的上課通知讓他和青蛙結下了不解之緣。「青蛙喜歡吊單槓、發呆、沈思、沮喪、站在樹枝上曬太陽,」在他的描述之下,青蛙們的動作全都活靈活現。

 除了上課,桃米村民從清溪、成立苗圃班、建生態池的動作,循序漸進地復育生態、建立共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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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時候有很多地方都在忙著蓋房子、修馬路,不過桃米卻選擇清溪做為重建的開始,」新故鄉文教基金會的研究員王元山觀察,「也許是因為桃米人靠山、靠水生活了一百八十年吧。」

 村子裡原有的巡守隊變成巡溪隊,先從清除垃圾、在河岸邊種樹、鋪石頭整理出一條步道開始。未來,桃米溪準備封溪,成為保育基因庫的大基地。「終於在桃米坑看見溪流的真實模樣,一點水泥味也沒有,」一位常拜訪桃米的旅遊記者說。

 由以工代賑方式組成的苗圃班,則負責培育九芎、茄苳、桃實百日青等台灣原生種植物。

 另外,把原本的爛泥巴地變成一個個又美又雅的生態池,都是桃米人手巧心細的創作。

 桃芝颱風帶來的土石流把溪邊的魚池沖毀,居民們決定把魚池改做生態池,他們在岸邊遍植野薑花(桃米村花),還用竹子做了一個全世界最大的貢德氏蛙。天天載女兒上學路過此地的施太太說:「這裡隨時都有新東西出現,希望工程能繼續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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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令人佩服的是,桃米人會依據周圍的環境特色,變出一個個風格迥異的生態池。

 村民們利用就地取材的竹子,做成階梯、小橋,而池邊徐徐傾斜的緩坡,讓人們和蛙類都能上上下下,方便進出。為了創造多孔隙的生存空間,水池形狀有種隨性卻不失體貼的彎曲感。

 「這都是邊玩邊學的啦,我們只想還給它們一個自然的家,」工班班長鐘永發坐在岸邊靜靜地說著。

當生態進入生活

 同樣是星期日的早上,一位村民快步地走進二樓已經毀損,外牆上貼著「從家園的山水再出發」、「重建規劃與行動」的各式標語震災紀念館。

 遲到的他摘下斗笠,害羞地朝講師笑了笑,便趕緊在滿座的教室裡席地坐下,拿起本子振筆疾書。「圓圓的地方打了很多很多問號,是蕨類的特色,」講師一邊說,一邊指著幻燈片,桃米村民老老少少恍然大悟般地頻頻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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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桃米人很有毅力,那時候日子都快過不下去,他們還是在鐵皮屋裡繼續上課,」一位植物專家說。因為地震,激發了村民的自我整合和學習能力,「所以,我願意來幫助他們,」廖嘉展和彭國棟異口同聲地表示。

 當生態和永續發展的觀念,深植在村民的行為裡,連生活、交談的方式都起了變化。

 這六百多個日子裡,他們就開了一百多次會,居民間談論的話題不時繞著動物打轉,就連吵架的時候,也改成你很ㄍㄟˇㄍㄟˇㄍㄟˇ(腹斑蛙的叫聲),或是ㄍㄨㄥˇㄍㄨㄥˇㄍㄨㄥˇ(貢德氏蛙的叫聲)。為了保護青蛙和蜻蜓,自然不會噴灑農藥,更希望遊客來村子玩時都能留下好印象,所以不會亂丟垃圾。

 「以前我們都是『隨人顧性命』,」吳俊卿說,不過現在他常把「社區營造」、「地方認同」的觀念和外人分享,因為這全是他身體力行後的經驗。

 清晨,太陽緩緩地從桃米山區升起,金色的陽光灑下,頓時讓桃米坑亮眼了起來。

 幾個早起的村民站在自己的屋子前討論如何整理成民宿,「從桃米坑到桃米生態村,我感覺,這次我們走對路了,」廖永坤笑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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