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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攤商自救會後面的﹐是在浦城街十三巷開義大利餐廳的淩美娜︰她面容悲戚,因為已經收到台北市政府開的第一張罰單六萬元台幣。她是第一批八家「重犯」之一,八張罰單,都開在這條巷寬六公尺以下的「異國美食街」。
「如果我十五天內自行歇業,就不用交罰金,否則一個月後,罰金提高到十五萬,房東連帶罰。第三次罰三十萬元,第四次斷水斷電!」才來師大開業二年,淩美娜說得十分悲憤。
旁邊師大夜市常客替她說話,「奇怪,美食街打烊時間很早,真正夜店鬧到天亮是龍泉街這邊,怎麼八張罰單先開在浦城街?」住過幾年師大商圈、媒體工作者張禕呈質疑。
市府「開鍘」,是因為師大附近住戶陳情抗議,且已經訴諸法律手段,不得不依法行政。
「居民被吵得整晚無法睡覺,長期下來誰受得了?」台北市議員李新表示。
師大附近的「康青龍社區」,聯合附近一、兩公里台大公館的「溫羅汀社區」,是人文薈萃、歷史悠久的高等學府社區。但夜市發展至今,除了一樓收高房租的包租公樂見之外,二樓以上普通住家受噪音、油煙、交通瓶頸等多重迫害,七千多戶集結抗議。
「有個半夜喝得醉醺醺的老外,用腳踹我車的後保險桿,我差點要下車揍他!不只這樣,我們三里的居民,連回家都要繞遠路,還要拜託一樓商家讓路。樓下擺滿了瓦斯筒,危險、擁擠、噪音,這怎麼住?」「師大三里里民自救會」會長、從瑞典商總經理位置退休的劉振偉,反駁攤商的「苦肉計」。
越演越烈的「社區內戰」,到底師大夜市該何去何從?符合台灣最大利益的「夜市」,又該如何定位?
可以確定的是︰師大附近廣達十八公頃(合法商業區僅一公頃,非法營業佔九四%)的「摩肩接踵」夜市經營,「應該已經不符合台北市高消費水準的需求,」當過台北市議會副議長的李新指出。
居民自救會會長劉振偉也指出,社區房價飆漲,一般居民買不起,原本「居住」的房子,紛紛被房屋仲介包下,轉租給「店家」當二房東。小攤商隔成一、二坪變成「師大五分埔」,加上各種油膩食物,弄成油煙滿地、垃圾四溢的鄉下夜市,其實非常不符合整體台北城市發展的定位。
但也有本地教授不同意。「居民自救會不能完全代表所有里民的觀點,這裡有五千多戶、一萬五千多位里民,不是人人都要趕走商機,很多本地住戶還是喜歡這種歷史悠久的、『住商合一』的師大商圈的便利,」師大總務長吳忠信,就不贊成消滅師大商圈。
那麼,在「保留現狀」和「徹底趕走」的二元對立間,有沒有「中道路線」?
事實上,理想的夜市,要「兼美」安全和衛生。兩大首要條件下,夜市的動線要能盡快疏散,攤商之間不宜擁擠。
目前的師大夜市,就是負面案例。分租一面牆一、二坪,賣五分埔批來的衣服,一坪租金一萬台幣,攤商還是可以獲利。但「這就鼓勵了師大夜市的品味往下沈淪,」劉振偉不客氣批評。他認為︰台北夜市應該轉型,不能再自滿於傳統髒、擠、吵的模式。
其次,找專業團隊,重新設計空間佈置,和規劃新的觀光動線,才能提高夜市的美感。
第三,基礎建設不可少︰垃圾桶、公共洗手間等基本設施要乾淨、方便,讓遊客隨時可以消除髒亂。
最後,擴大商圈範圍,疏散代替防堵。效法台大公館商圈經驗,把範圍再擴大,「等到信義線捷運完工,永康街商圈和師大商圈結合為一,範圍擴大,即使每晚一萬人次的人潮也就不是問題了,」三十八歲、有「少年里長」雅號的龍泉里里長龐為良表示。
台灣的夜市,如果要提升,「政府必須積極管理,協助業者升級,而不是放任業者自行發展,再用最簡單的方法,直接開單取締,」師大商圈一位里長語重心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