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懷民 煞到流行樂

矛盾與突破的界線

這個「若即若離」，可讓舞者們吃上了苦頭。跳鳳飛飛《巧合》的舞者劉惠玲就說，林懷民要求她不需回到鳳飛飛的秀場年代，而是要展現像麥可傑克森「This is it」演唱會中的氣勢，「有些矛盾，又有些突破，並不容易拿捏。」

除了《如果沒有你》這齣最具娛樂效果的新作，自二○○八年八里排練場大火後，雲門每年都要修復一齣舊作演出。今年，雲門也將以史詩舞劇《家族合唱》度過建國百年。

一九九七年首演的《家族合唱》，傾訴的是台灣的沈重故事。舞台上透過投影，以老照片交織不同族群、世代的口述歷史。舞者在時光裡起舞，回顧二二八、白色恐怖等台灣近代史上的漫漫長夜。

「第一次首演時，很多人看了就哭，情緒很激動；後來二○○三年重演，仍有人哭，但觀眾已冷靜多了，」林懷民回憶《家族合唱》過去在台灣的兩次演出。豐富的視覺、聽覺材料，再加上情感的力量，曾讓許多觀眾吃不消。「第二次演出時，有人問我，舞是不是改了很多？但其實一點沒改，是時代不一樣了，這事不再那麼刺激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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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治的舞作，像榔頭一樣敲過來。舞到最後，又像溫柔的安慰與洗滌。有人問林懷民，《家族合唱》那麼苦，你到底要演到什麼時候？「三、五年總要演一次，讓人們記得，演到觀眾有感覺、但已不再哭泣、不再記仇，但卻不會忘記，」林懷民說。

抗爭情感，穿越國界

當年《家族合唱》首演之後，耶路撒冷和維也納的邀約就來了。那時林懷民因為擔心外國人不知台灣歷史、不懂各種方言口白，他渴望台灣被了解，於是大費周章地錄了英語口白。「結果效果很不好，演出到一半，我就走到外面抽煙了，」耶路撒冷走味的「英語合唱」，讓林懷民懊惱不已。

後來在維也納與柏林，林懷民狠下心以原音演出，觀眾不了解細節，但卻有清楚的感覺，得到熱烈回響，抗爭的情感，穿越國界。《家族合唱》是雲門最後一個「龐大的事」，把自己弄清楚了，把陰影吐盡了，後來雲門就能做《水月》、《行草》這樣澄淨的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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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作輕盈，舊作沈重，雲門用不一樣的情感，繼續和台灣人翻閱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