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利颱風後,全台二二○個潛在土石流災害社區,是否該遷村,又成為熱門話題。只是,遷村是政府的決心,還是安撫民心的幌子?
災民們有答案。
三年前,在南投縣埔里鎮蜈蚣里,居民在滾滾黃流和土石飛揚中活了下來,三年後,卻再度因敏督利受災,同樣的人,相同的景象、無盡的悲情。自桃芝颱風至今,蜈蚣里已經歷經十幾次大大小小的土石流侵襲。早在民國九十年就被政府列為首要遷村對象,結果,居民仍死守家園。
事實上,政府在蜈蚣里遷村案中,花了兩億元新台幣,在距離原處約二十公里的台糖土地上,買地、整地、建立公共設施。但經過兩年多,一八四戶村民仍堅決不走。
什麼樣的拉力綁著村民,讓他們無法順利遷村?
農委會水土保持局前任副局長張三郎,回憶參與蜈蚣里遷村案兩年來的經驗。他以其中一戶人家為例,九二一大地震後,某一戶居民的兩層樓透天厝被大石打穿屋體,整個被土石流掩埋,一開始,災民很歡迎遷村計劃。「我們把地評估好,找新地、補償災民土地。最後呢,過了兩年,說什麼都不要了。」在水保局待了近四十年的張三郎,在敏督利來前就準備退休,沒想到退休前必須費心處理災區水患;他說自己從賀伯到敏督利,沒目睹任何成功的遷村案,原因就是,「時間久,大家就忘了痛!」
「蠻勇」的民族性格,是遷村的困難之一;不過,村民們不是不怕。
蜈蚣里的村民黃建清說,「不是不搬,我們也怕啊,也知道住這裡有危險,誰願意一家老小在那拚搏?」
遷不成村的背後,更多是住民們對經濟的依賴,以及對生長環境的情感牽絆。
蜈蚣里居民的經濟來源來自農產加工,聚落裡的民房多是三樓透天厝,婦女們圍坐一樓空曠的大場地,為新鮮的茭白筍與玫瑰花做加工與包裝,接著由男人將貨載送到中南部市集。
不把遷村放在眼裡
九二一大地震後,南投縣政府選定埔里鎮裡的台糖土地,做為新遷村地點。建物已經在七月底拿到使用執照;蓋好的房子,卻等不到主人。
「那蓋的房子像軍營一樣,空間不夠大,我們怎麼做農事加工?」曾任蜈蚣里遷村推動委員會主任委員的黃建清認為,政府沒有細心顧慮到村民的實際需求;「落差實在太大啦!我們學乖了,以後談遷村要把話說清楚,」黃建清搖頭。
但政府也有話要說。九二一重建委員會,是遷村的輔導與協調單位,重建會一位成員私下表示,災民抱怨坪數不夠大,還希望政府把房子免費贈送,「那要政府怎麼做?」
為了討生存堅持留下之外,對土地的鄉愁,也叫居民難捨;尤其是長期與山為鄰的原住民。
原住民委員會土地管理處處長張振哲,與原住民相處二十多年,他深刻感受到原、漢生活方式的差異;「原住民沒飯吃無所謂,只要有一片山林就可以生活;平地人一定要背包裡揹個泡麵,才能過活。」
位在濁水溪支流沙里仙溪下游的東埔村村民,就不贊成遷村計劃;每次大雨,黃泥總會淹到東埔村人家中。
東埔村有四成布農族原住民,布農族人的習慣是把祖先的身體葬在家中的石板中,石板裡是祖靈,是維持族人精神的象徵。沒想到,敏督利一來,布農族人的祖基地卻這麼被沖走;族人史亞山聲音顫抖著說,「我們每年帶孩子上山,但孩子可能再也看不到了。」「我們不把遷村放在眼裡,」史亞山表示,布農族在這裡百年了,知道如何照顧自己。
經濟誘因不足、土地情感羈絆,加上災民遺忘痛苦的「能耐」,使得這幾年來政府的遷村計劃,是花錢買安心,白忙一場。以九二一重建委員會這三年來預計完成的八個遷村計劃為例,只有中寮鄉清水村頂水堀社區二十戶全數遷完。
政府在各遷村案的報告上,經常是一開始標註「危險區,需強制遷村」,而兩年後的書面報告卻標著「未有立即危險」、「已設擋土牆」、「居民強烈阻撓」等理由,為遷村畫下句點。
在無數個失敗的遷村經驗後,「遷村」不該再是政府求心安、安撫災民的口號。它需要更多非經濟因素的思惟。 利颱風後,全台二二○個潛在土石流災害社區,是否該遷村,又成為熱門話題。只是,遷村是政府的決心,還是安撫民心的幌子?災民們有答案。三年前,在南投縣埔里鎮蜈蚣里,居民在滾滾黃流和土石飛揚中活了下來,三年後,卻再度因敏督利受災,同樣的人,相同的景象、無盡的悲情。自桃芝颱風至今,蜈蚣里已經歷經十幾次大大小小的土石流侵襲。早在民國九十年就被政府列為首要遷村對象,結果,居民仍死守家園。事實上,政府在蜈蚣里遷村案中,花了兩億元新台幣,在距離原處約二十公里的台糖土地上,買地、整地、建立公共設施。但經過兩年多,一八四戶村民仍堅決不走。什麼樣的拉力綁著村民,讓他們無法順利遷村?農委會水土保持局前任副局長張三郎,回憶參與蜈蚣里遷村案兩年來的經驗。他以其中一戶人家為例,九二一大地震後,某一戶居民的兩層樓透天厝被大石打穿屋體,整個被土石流掩埋,一開始,災民很歡迎遷村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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