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二十七歲的徐季雰(化名),就曾有過兩次「挖洞鼠人生」。
第一次是念高中因為感情不順,她靠消費來補心裡的洞。那時候,她天天都到百貨公司報到,一個三千塊的包包可以一口氣買十個。可是這些戰利品買回家後,她全部堆在房間的角落,再也不看一眼。
只有每個月接到帳單,徐季雰才有點知覺。「天啊,我欠錢了,」她回想著剛開始還有點害怕的心情,「但日子久了我也沒感覺,欠一萬、十萬反正都是欠啊。」
她只好不斷再去辦卡,來填補原本卡債的洞。直到最後,因為欠了二十幾萬,她覺得自己快撐不住了,才向家人求救。
第二次是發生在她開始工作後,又再度欠下二十多萬的卡債,而且同樣把爛攤子丟給家人處理。
這次是因為她對錢、對人生沒有計劃。白天,徐季雰只要碰到工作不順,晚上就會找朋友唱歌、喝酒到凌晨,隔天再醉醺醺地去上班。
從小,徐季雰就備受呵護。父親在開公司,身為獨生女的她,上下班都坐計程車。因為習慣刷卡,所以從不到路邊攤買東西。但是爸爸為了省錢,向來都只在菜市場買一雙二九九元的球鞋。
所幸這兩段「荒唐的人生」己成了過去式。現在的徐季雰開始學習控制情緒,不再揮霍過日,「路邊攤原來也有好東西,」她笑說。
挖不完、補不完的債務黑洞
創意人,六十年次的可樂王把這群人形容為「挖洞鼠」,「挖一個洞,補一個洞,這裡的洞補好了,那裡又破了。」
可樂王說,「挖洞鼠」一旦消費上癮、失控,就要面臨「挖洞補洞」,甚至到最後是在活埋自己。
這種七年級生的奢侈消費幾乎是全球運動。
美國的大學近來也為學生的財務素養備感焦慮。
根據《華盛頓郵報》日前一篇報導指出,美國西岸西雅圖大學、學生生涯服務部執行長Erika Lim,透過一張「咖啡消費試算表」,告訴學生,一旦停止購買咖啡,可以省下多少錢。
「不讓今天的咖啡,成為明天的負債」,Erika Lim統計發現,如果持續三十年自備咖啡,比喝昂貴的外帶咖啡,可省下五萬五千美元。
但這樣的道德勸說與理性訴求似乎都不奏效。一名西雅圖大學學生乍聽統計結果時,感到很驚訝,但不久後又不為所動,原因是,不喝咖啡,無法專心K書。
長期研究日本文化的台大社會系助理教授李明璁發現,對於新世代而言,道德勸說很難解決問題。「新世代的消費邏輯與舊世代差別很大。他們活在當下,他們不在乎負債,」李明璁提醒上個世代要換角度看七年級生。
靠消費證明自己存在
價值觀的改變,的確從鐘擺的一端擺盪到另一端。
以日本為例,這個全球首度發行現金卡的國家,這幾年的暢銷書都在教人借錢,似乎會借錢者才是有錢人,名牌消費癖產生。
評論家南方朔曾為文形容,這一代日本年輕人不似上一代,對債務有強烈的羞恥心,「恥感文化及價值已在當今的青少年裡被連根拔除,」南方朔批評。
中正大學行銷管理所副教授曾光華認為,過去台灣社會的安全感是來自「儲蓄」,現在擺盪到另一端,年輕世代變成倚靠「消費」來證明存在。
但透過消費來證明自我存在,終究不是個健康的人生。
李明璁認為,社會必須提供消費之外,更多的意義感,多元的價值與滿足,才有可能解決這個世紀的新課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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