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代政治是一種科層的官僚體制，每個角色都有固定的責任區分。隨著時代的快速變遷，所謂的「責任範圍」其實也在加速變化中。尤其在社會遭逢巨變時，官僚體系的責任內涵與範圍，更須緊急應變。這時，國家領導人以及各層次的主管官員，就必須發揮領導統御的能力，才能帶領社會走出危機。變遷越迅速的社會，領導能力越是重要。
這次水災，馬英九並沒有扮演好三軍統帥的角色，國軍遲遲沒有進入救災行列。對中央的救災責任，也只定位在「支援」地方，緊急命令遲不頒布，第七天才召開國安會議，使得整個救災工作缺乏強有力領導，是救災失靈的重要原因。馬英九如果要負起全責，就要誠實面對責任問題，反省、道歉，自請接受調查、處分，才能帶頭建立責任政治，進而發揮領導能力。
國安會和軍方也沒有認清對「天災」的責任，適當扮演幕僚建議的角色。在先進國家，大型突發事件或自然災害，都屬國安事件，軍隊當然必須參與。「救災」視同「作戰」，「災民」等同「難民」，已是一個國際常識。台灣的國安和軍事單位，顯然不知道世界對國安定位的改變，對台灣過去的救災經驗也沒傳承。沒有好幕僚，很難有好領導。但沒有責任政治，幕僚通常不會自己變好。
劉兆玄的反應最奇特，認為這次救災比九二一還快，問題只在天候。行政院長應是整個救災工作實際指揮中心，但他的表現好像與救災無關，整個行政機器幾乎當機，其他各部會、地方行政系統等，都存在更具體問題。當然，也有少數救災基地，井然有序，災民得到良好照顧。好與不好的關鍵似乎都繫乎領導能力。責任政治的建立，就是要釐清幕僚的表現，以及背後具體原因。
獎懲，當然是責任政治的重要關鍵。好的要獎勵，不好的要懲處，是非對錯才會慢慢建立，認真工作的倫理與文化才能慢慢形成，行政效率才會提升。一個沒有責任政治的行政系統，既無是非、也無方法，大家混水摸魚，行政體制就會慢慢腐化。
這次救災，行政機器形同失靈，其實是「責任政治」長期欠缺所導致。雙首長的領導能力備受質疑，是行政機器當機的必然結果。希望馬英九能記取這次教訓，認清責任政治的重要，除了要誠實面對自己的責任問題，帶頭反省外，更要透過對這次災害中的每一個具體事件，釐清責任，嚴明賞罰，徹底整頓行政系統。更重要的是，要追蹤官僚表現的具體過程，才能提升行政能力與方法。
（作者為清華大學人社系教授，原文刊載於20090819中國時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