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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元遊歐洲!林懷民、黑幼龍分享:趁著年輕去流浪

幾個月前我在美國請希萊克小姐吃飯。她已經八十多歲了,但還是很健談。她告訴我,她最近到亞馬遜河去玩了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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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幼龍的信:80歲的人也能有夢想,你呢?

她坐的是一條大船。沿著河流下去,在很多地方都會在河中間停下來。有興致、有體力,或加上有膽量的人就可以在河中間換搭小船到岸上去。導遊會帶他們穿越叢林,渡過小河,感受原始的滋味。

「好多人後來都不去了。我每次都上岸,有一次在叢林還迷了路。」她說得好興奮,「因為從十幾歲起,我就夢想著能到亞馬遜河去玩。」

認識希萊克小姐已經三十多年了。我們在這漫長的歲月中見面的次數不超過二十次。每次跟她說了再見之後,我常會沈思片刻,想想剛才從她身上學到的東西。有時候這些收獲很明顯,有時候卻不太清楚,需要多想一會,或過一段時間後才慢慢體會到。

像這一次,很明顯的,但願我也能像她那樣執著的追求童年的夢。大多數人都會找一個很好的理由來放棄,諸如年紀大了,身體不好,還有些人其實是已經沒有興趣了。比較悲慘的是,有些人根本沒有童年的夢。

那天晚上,讓我想了很久,而且頗不能平的是,當我問她,你在亞馬遜河照了很多照片嗎?

她回答我說:「沒有。從兩年以前起我就不再照相了。」

當時,我真不知接什麼話才好。冷場了幾十秒鐘。我們開始談別的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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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年前就不再照相了。她說這句話的時候,不只是相當輕鬆、自然、自在,好像還展現著一種積極的態度。她不曾結過婚,沒有小孩,照了相要留給誰看呢?她已經八十多歲了,還有多少時間看以前的照片?過去拍的已經看完了,何必再拍呢?

感覺上好像相當淒慘。離生命的終點已經不遠了。不要浪費時間緬懷已逝的歲月了。

但希萊克小姐給我啟示卻不是這樣。她讓我覺得她是那樣熱愛生命。年老並沒有降低她的熱忱。她現在下車了。很快她又要趕搭另一班列車,開始另一段旅程。

生命不會有終站。因為生命之旅是永恆的一段。

趁著年輕去流浪

許多名人在成功前,都曾經勇敢流浪,去挑戰自己,去找尋人生答案。流浪,會寬闊一個人的視野,會增強一個人成事的能力。

林懷民:流浪,是我與自己對話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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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六九年九月,我初到美國讀書。在舊金山機場看到通往全球的航班表:紐約、倫敦、巴黎、東京、阿姆斯特丹、莫斯科、斯德哥爾摩……那是個驚嚇的啟蒙經驗。世界如在眼前,地理課本的地名,原來是真的可以去的城市!

那年五月,搖滾樂、大麻、性愛,五十萬人大聚會的伍茲塔克音樂節,震動了全球的年輕人,而我來自戒嚴的台灣。一年多以前,巴黎、東京、紐約、柏克萊,學生運動風起雲湧;在台北,我衷心崇拜、曾在明星咖啡廳仰望的作家陳映真被警總抓走,寫作圈子的朋友私下轉告,不知所措,也有人徹底避談。

可以這麼說,到了美國,我才開始走進世界。

七○年聖誕假期,我從讀書的艾荷華,一路候補機位,用學生票旅行,混到西岸。忘了如何抵達太平洋高速公路的一個水族館。我第一次看到海豚,樂得張開了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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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海豚戲球,我對著太平洋的落日發呆,轉頭才發現人全走光了。到了館外,停車場是空的,也沒公車了。天色昏沉,我只能在路邊橫著大姆指等便車。

一位長髮嬉皮讓我上他的車。弄清楚我不知自己身在何處,不知要往何處去,便安靜地說:「那麼,到我家過一夜吧。」

睡到半夜起來上廁所,只見起居室五六個長髮男女安靜坐著,看了我一眼,沒說話。房間裡有印度線香的味道,也許都吸了大麻,一屋寂靜。我回房繼續睡。第二天早上,另一個長髮嬉皮順路把我在公路邊放下。我橫起大姆指等車。

七二年,我打工存了錢,經歐陸返台。紐約到盧森堡的學生包機每人九十美元。在阿姆斯特丹,我根據手上的「每天十元遊歐洲」,找青年旅館過夜,也睡過公園,認識了人就一起去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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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個人要去巴黎,我改了行程和他同行。他找到幾個朋友,一起混了幾天。吃飯,大家湊錢買幾條麵包,幾瓶便宜紅酒就打發了一頓。這些來自各國的背包族,有人初抵巴黎,也有人要離去,大夥兒就在便宜小酒館為隔日要啟程的朋友送行。喝得太晚,第二天爬不起來,誤了車程,因此晚上再度送行,喝到凌晨……

在巴黎認識的瑞士青年要去葡萄牙、西班牙,邀我同行。到了葛那達,他要去摩洛哥,我的中華民國護照要等上一個多月才能取得簽證。從此我一人獨行,去義大利和希臘。

在羅浮宮、在烏菲茲美術館我第一次感覺到「顏色」。從希臘的天空和愛琴海,我終於知曉藍色有無限的層次和變調。在日內瓦,我看到一本美麗的畫冊,那是我第一次認識敦煌壁畫。

通往曼谷的學生班機由雅典起飛。才走進世界,又得回到窒息戒嚴的台灣;觀光尚未開放,一般人收入極少,我不覺得自己還有機會出國,躲到廁所狠狠哭了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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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我竟然一次又一次出國,頻繁的程度使我想起機場和坐飛機就要自閉地憂鬱起來。跟雲門出國是工作;十次九次,演完第二天必須離開;沒有主辦單位可以大方地讓三四十個人不演出,住旅館。

一九八八到九一年,雲門暫停的三年,我隨心所欲地跑來跑去。背起包包,住十元美金的民宿,我去了印尼、菲律賓、尼泊爾和印度。

印度!許多人怕去印度,因為髒亂和貧窮,因為火車飛機從不準時。這些,正是讓我一再回到印度的理由。生了兩回氣後,我有了「頓悟」:即使慢上七八小時,火車一定會來。我放心地在火車站讀了一本又一本平日沒時間讀的書。人生可以不必急吧,我終於擺脫時程表!

印度的燥熱飛塵,天天在街頭上演的生老病死,為我曉示生命的本質。我也去過恆河畔,看到骨灰灑入河中,焚燒一半的殘屍逐波而下,下游的印度信徒面不改色地掬起「聖水」,仰頭吞下。生死有界,流水無痕。我驚悸而感動。

不知不覺,去了九次印度。印度安頓了我。毛躁起來時,閉眼想起聖牛踱步的火車站月台,流水悠悠的恆河,心就靜定一點。我開始覺得雲門的工作不是磨難。得失心淡了以後,作品慢慢成熟。

一次次的出走,孤獨的背包旅行,讓我看到許多山川和臉孔,見識到不同的文化,以及不同文化背後共通的人性。旅行為我打開一扇扇門。回了家,我閱讀,追尋曾經碰觸過的文化,關心去過的國家,遠地的戰爭彷彿也與我有關。更重要的是:離開台灣,隔了時空的距離,台灣,還有在台灣的自己,變得特別的清明,因而逐漸培養出對付自己的能力......(全文未完,閱讀全文請見《趁著年輕去流浪》跟林懷民一起為叛逆靈魂找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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