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震發生後,我一直觀看新聞,我很關心、投入很多。當人碰到大的災難,通常都會非常的恐懼,而當有家人死亡,就會在恐懼中加上生離死別的創傷。
由恐懼、創傷進而產生絕望、孤立,最後情緒跌落谷底,以致沮喪鬱卒。
在這個時候,我想對於亡者,應該有這樣的想法,心裡就會比較好受一些。從過去死亡學的研究來看,一些曾經有過瀕死經驗的人說,一個罹難者經過這樣的痛苦而死,最後都會「脫體」而出,也就是脫離受苦的軀體,到達另一個世界。
脫體後,就是一種痛苦的解脫。罹難者家屬應該了解,受難的人並不會一直夾在那棟建築物裡面,他已經脫體,離開那裡了。
如果家屬一直想像親人還壓在那裡,想像他痛苦、哀號的慘狀,痛苦便會不斷增高。家屬這時候應該依據亡者的宗教信仰做禱告、唸經等宗教祈禱。政府現在也應該馬上出面做集體的追思禮拜,透過比較莊嚴的儀式安慰亡者、也安慰家屬。
有親人亡故的家屬,不要被哀傷抓住,要對哀傷做出反擊。走的人已經走了、房子已經倒了,這是一個現實。
哀傷、痛苦難免,我們應該可以採取一些行動。第一,不要被哀傷打倒。第二,要勇敢的求助,心理上的痛苦要找人訴苦,身體上的創傷要找人醫治。第三,想想要重建家園,我可以做什麼準備。
立即進行心靈重建
對於身陷災區的家人、朋友,我們可以在地震平復過後,想辦法和他們連絡,去災區鼓勵、安慰他們,幫助他們心理重建。物質的重建三、五年之後也許就可以恢復,但心靈的重建如果沒有馬上做好,就會是一輩子的創傷。
而當緊急的災難過去後,我們也應該對於受創的青少年,採取關懷的行動,在社區、學校有計劃的進行心理的重建。
是不是這些罹難者,他們的生命很失敗?不是。因為他們在災難中勇敢的撐到最後一分鐘。
我們不是要「可憐」他們,因為他們的生命是強壯的,當我們了解他們的生命力時,我們在面對災難的時候才能夠勇敢。
災難來時,鬼哭神嚎,生命就是這麼脆弱。受難者堅強的生命力,需要我們用愛來肯定。
(許芳菊採訪、整理)
陪伴他走過傷痛
宇宙光全人關懷機構提出以下的方式,協助走過創痛。
針對有親友去世者的協助方式─
■建立關係:用耳多聽,口裡說關懷的話語,成為他(她)的陪伴者
■協助穩定情緒:可回憶發生災變情況
■協助他(她)表露心裡的情緒:如自責、無助、憤怒、罪疚感、悲傷、分離的焦慮…
■協助他(她)接受自己悲傷、痛苦的情緒
■增加現實感:確認親友不能再回來重聚的事實
■當情緒比較穩定時,鼓勵他(她)撤回對逝者的感情,慢慢建立新關係
■協助克服再適應過程中的障礙,如經濟、角色轉變等
■告別憂傷,接納傷痛,發展成為「新我」
■更嚴重者建議尋找專業心理輔導
針對有親友去世者生活上的照顧
■晚上休息時最好點一個燈,有亮光可避免黑暗中的害怕
■驚醒時告知已安全
創傷後壓力症候群
在南投從事醫療救護的部份醫生已發現,一些災民經歷這場浩劫後,已患有創傷後壓力症候群:沮喪、敵視、憤怒、胸悶、呼吸不順暢、憂鬱,感到前途茫茫等,將來必須進行心理復健。
創傷後壓力症候群(Post-traumatic stress disorder)可能發生在任何生理或心理遭受創傷的人身上;無論是否有身體的創傷,心理都有同樣的特點:經歷過極度恐懼、無助、失去控制、隨時面對死亡的一段時間、出乎預期的事件(例如這次的大地震)。
老人和孩童特別容易出現創傷症候群。症狀可能在事件發生後立即出現,不過也可能延遲6個月、甚至更久之後。
通常病人會不斷以下列方式,不斷回想受創的經歷:
1.不斷出現關於受創事件的惡夢及幻想,甚至到了完全無法辨別真實和回憶的地步,歷時從數秒到數日不等。
2.情感痲痹,無法參與或疏離過去曾經喜歡的人或活動。
3. 對未來感到絕望。
4.過度警覺或經常出現驚嚇反應。
5.一般性焦慮、憂鬱、憤怒、失眠、記憶衰退、精神無法集中或完成工作,生存者的罪惡感。
6.孩童可能出現發展退縮的情形,例如語言能力倒退。
目前的治療方式,包括服用抗焦慮的藥物如diazepam或chlordiazepoxide,以及長期心理復健治療。
除了長期的復建工作,台大公共衛生政策與管理研究所張玨也指出,從這次集集大地震所暴露的問題可知,今後政府與相關組織有需要將心理衛生與安撫,列入重大災害危機處理系統內,當災難發生時立即有人到現場安撫受難者與災難目睹者,以及社會大眾;並建立通報系統,使後續新聞發佈明確,以防不實謠言流傳,引起大眾恐慌,造成民眾心理二度恐慌。(李 瑟.賴皇伶 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