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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洲三大貪腐案

亞洲三個地方——台灣、中國和泰國, 都發生了因貪腐而生的政治風暴, 處理的過程、結果,也都差異甚大。 該如何評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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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九月,亞洲三個地區都發生了政治風暴,而風暴都與高層當權者的貪腐有關。這三個地區分別是台灣、泰國和中國大陸。

以貪腐的數目與範圍來說,台灣阿扁家庭及親信的規模最小,泰國的塔克辛就大得多,中共的上海市委書記陳良宇的貪腐範圍有多大,仍不得而知,不過以他給兒子錢投資北京的傳媒公司,一出手就是十億元人民幣來說,他的貪瀆數目顯然絕非阿扁家人可以望其項背,與塔克辛相比大概也不遑多讓。

然而,這三個地區對政治風暴的解決之道,卻不是與貪瀆的規模成正比。貪瀆的規模可能是最大的陳良宇案,卻解決得最為快速與乾淨俐落,陳在兩天前還參加公開活動,一夜之間權力就被削盡,人也被捕,官方網頁立時刪除了他的照片、講辭與訪問,彷彿這個叱吒一時的人物從來未出現過似的。網頁上民眾的反響是一面倒的喝采,全無不同的聲音。

貪瀆規模可能也不小的泰國總理塔克辛,大半年前就因為藉家族電訊公司控制電訊市場,再售予新加坡公司獲取暴利,而引發曼谷人民上街示威抗議,他在泰王干預下宣布解散國會,提前大選,一度辭職擔任看守總理,但由於估計再次選舉,塔克辛還是會勝出,而泰國的政治仍會紛亂,終於軍方在泰王默許下發動政變。政變後泰國局勢平靜,塔克辛貪瀆而激起的政治風暴也趨於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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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而是貪瀆規模最小的台灣,因阿扁家屬引起的政治風暴,至今仍擾攘不止,而且倒扁、挺扁的相對立運動更席捲全台灣,更延綿不絕,對台灣社會的穩定、經濟的發展影響至鉅。能對中國反貪腐寄予厚望嗎?

單從對貪腐案件的處理來看,似乎沒有民主的中國大陸最快捷俐落;皇權下的半民主的泰國,則較多紛亂,而且最後出動了非民主的手段──泰王與軍人的干政,才使問題得以解決,雖慢一點也總算解決了;至於最民主的台灣,則解決貪腐問題顯得最糾纏不清,在野政黨與反貪腐的人民,都頗感無能為力。

然而,陳良宇的倒台,真的是因為他的貪腐嗎?還是因為黨內的權力鬥爭,是掌權的一派以此來鞏固權力?而即使是真的因為他的貪腐,那麼在缺乏獨立於行政權力之外的監察機制、又無獨立的媒體監督、更無高薪養廉制度之下,在全國貪腐成風,而百姓無任何力量足以制衡的情形下,自上而下地抓一個大案,其實只體現了人民的無權,又何喜之有?又如何能對持續的反貪腐寄予厚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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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立反貪腐機制,台灣較樂觀

民主的泰國,則由於塔克辛以巨資資助農村發展及寬免貸款,以討好農民,形同收買鄉郊選票,因此塔克辛的泰愛泰黨才會在歷次選舉中取勝。儘管隨著經濟發展,城市中產階級近年也漸興起,中產階級對塔克辛貪瀆固然不滿,但人數上相比於農村,還是少數,因此泰愛泰黨才會每選必勝,而且照這種形勢,依目前的憲法,未來的選舉還是泰愛泰黨佔優勢。因為民主制度需要依靠有足夠數量的中產階級去維持。泰國的半民主自有先天不足之處。

台灣的情形與泰國類似,過去也是中產階級的數量,只在北部佔多,南部則是農民與中下階層的天下。

然而近年全台的中產階級數量已逐漸超過半數。台灣實行的是全民主的制度,所欠缺的是憲法的完整,而這次自下而上的反貪腐引起的倒扁、挺扁的群眾運動,則是對台灣走向成熟的民主制度的一次歷練,是在兩派激辯與群眾對立抗爭中的歷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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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民的自主意識肯定在這樣的歷練中大為提升,深化了民主認同,公民意識趨於成熟,因此對於在台灣建立較完善的反貪腐機制的前景,可以有較樂觀的期待。

不能只看結果

從結果來看,三地反貪腐最成功的是中共的陳良宇案,最糾纏不清的是台灣倒扁案。但從過程來看,中共這種自上而下的處理貪腐案,其目的真的與貪腐的關係不大,主要是已掌實權的胡錦濤要打擊江澤民體系的「上海幫」。打掉陳良宇,所有更上層的「上海幫」也立刻歸順投誠。胡錦濤鞏固權力的目的已達,反貪腐不可能向上延燒了。若燒到更高層的政治局常委,那就會應了老百姓「一語中的」的話:「不反貪,亡國;反貪,亡黨」。畢竟亡國是一點一點地「亡」,並非迫在眉睫。而亡黨,就會使目前掌權者立即失去權力,至少令專政權威受重大打擊。中共要求人民「愛國必先愛黨」,對於中共高層人士來說,更是愛黨是第一優先,愛國則不知排到第幾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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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不民主的方式處理反貪腐案,雖然俐落,卻是人民無權的表現。

以泰國這種半民主方式去解決反貪腐案,雖然受到多數人民的支持,但終究打擊了人民的自主精神和民主參與,對泰國的民主發展固是倒退,也留下一個深層次的問題:如果將來的國王不是那麼開明與明智,如果再有類似的貪腐情事,甚至倘若軍方與政府高層勾結貪腐,泰國人民該如何自救?

三地反貪腐案不能只看結果,還要看過程。在現代社會,過程與程序,實際上比結果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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