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檢調到金管會來搜索,林忠正委員與他的祕書一起被帶走了。」十月三十日一大早,一枚具有高度殺傷力的震撼彈,在金管會爆破。
一向檢查別人、以金融監理為職志的金管會,竟然淪為司法打擊的對象,這個石破天驚的消息,將本來打算休假一天的金管會主委施俊吉,緊急地召回辦公室坐鎮。
兩個工作日前,施俊吉才與媒體暢談掌理金管會的心得,「希望金融產業能健全發展,對於金融業可能的弊端,防堵於先、處分於後,一、二十年之後,可以留給子孫一個穩定的金融市場……。」言猶在耳,林忠正涉嫌貪瀆、關說、收賄的弊案危機,迎面而來。
「林忠正弊案不但不會影響施俊吉,對他而言,反而是解除隱憂的好消息,」一位資深的金融監理首長私下分析。
尊重業務單位的專業
原來,與「業界」關係深厚的林忠正,是前主委龔照勝任內延攬的。只要對金融業稍有涉獵者都知道,進入金管會前、擔任立委期間,林忠正曾任職年代公司董事長;當年任職董事的台開公司,就因為涉及買賣土地的掏空案件,遭到起訴。按照過往慣例,這樣的經歷,本來就不適合擔任誠信、專業與操守道德都需要高標準的金融監理工作。但是,二○○四年底,林忠正卻「意外」地出任金管會擔任委員,直接主管當時處理台開土地掏空案件的監理機關,引發金管會內極深的撞擊。
與前任主委龔照勝重委員、輕業務單位──讓來自業界及不具行政經驗的委員直接指揮業務單位(銀行局、保險局、證期局)做法不同,施俊吉上任以來展現出對原有業務單位專業的尊重。
以人事升遷為例,施俊吉一定斟酌業務單位主管的意見,銀行局、保險局、證期局副局長的升遷,都是根據業務主管的反應與當事人的意願。一位官員私下表示,金管會成立以來,時有聽聞業務單位主管因為配合度不夠、擋人財路,而遭調職。「如今金管會內部升遷,得見一絲曙光,人員的流失應逐漸和緩,」他指出。
金融業不外「人」與「利」。
一位擔任過金融監理多年的首長指出,施俊吉只要重回基本面,在多年建立的金融業務專業體系上做好領導統御的工作,絕對出不了大問題。
金管會發威
以最近金管會裁罰的中信金弊案以及主動移送的開發金內線交易個案為例,都是金管會發揮專業能力,提供司法、檢調追查弊案的關鍵。這位金融首長分析,金融專業性強、進入障礙高,「若沒有金管會的檢查報告與專業協助,僅靠司法檢調,成案機率微乎其微。」
施俊吉當務之急要思考的,是針對金控成立後,跨業經營金融監理法規與業務的整合。
一位金融業的負責人就指出,當今金融的亂象即肇因於過去兩年金融監理缺席。他指出,二次金改任由財團與政治私利不當介入,金融監理全然沒有置喙之地的同時,還在行政上予以配合──原來需要經金管會同意的購併法令,去年六月改為自動申報,都是造成台新金併購彰化銀、中信金併購兆豐金,殘局收拾不盡的根本原因。
一位官股銀行董事長表示,不能跟著客戶走的兩岸政策,則是真正限制本國金融業資金過剩、殺價競爭的根源。但是,負責金融市場公平競爭與穩定運作的金管會主委卻沒有發言權。只能「頭痛醫頭、腳痛醫腳」收拾殘局式地推行業務,例如要銀行公會不能做利率低於成本的放款,以及增加對中小企業放款等。他指出,這些原本應該交由是市場機制決定,而非金管會該費心思的業務。
尤其採委員制運作的金管會,現有的金管會委員任免,須由行政院長提名、總統任命,人事權並不在金管會主委的手上。而委員的金融監理專業與道德操守,直接影響金管會運作,與其監管市值六十兆台幣資產的金融市場的發展。
從台開案起訴書中得見總統府辦公室主任馬永成、總統女婿趙建銘等政治私利積極介入金融機構人事權的事例來看,政治高層貪腐外在環境若未能改善,重建金融監理的官箴與威信,仍會是施俊吉當前最大的挑戰。
官箴與威信是金融法規實踐的基石,也是金融監理的根本。若威信淪喪,金融監理功能必然不彰,則遑論穩定的金融市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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