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越南這樣的發展中國家,進口機械設備導致貿易逆差是健康的。但今年越南公佈第一季貿易逆差七十四億,卻敲響警鐘,嚇壞了一票信評公司、投資銀行。
越南不健康的貿易逆差,活脫脫是越南畸形社會的縮影。越南的貿易逆差元兇不是機械設備,而是富豪囤積的黃金和高價汽車。今年前六個月,越南貿易逆差一六○億美元,是去年全年的一.三倍。
根據越南國家統計局的資料,越南去年進口了七十二噸黃金,是前年的八倍,今年更已進口六十噸。越南的經濟規模,不過是台灣五分之一,但黃金進口卻是全世界第一。更令人意外的是,緊追在黃金之後,成長最高的進口項目竟是在越南屬於奢侈品的進口汽車。
二○○七年,越南汽車進口總值高達十四.四億美元,較前年成長整整一倍,更佔據了全年貿易逆差的一二%。而今年光是一到六月的進口車輛,就已追平去年總值。
無視於國難,繼續舞照跳、名車照開,越南貿易逆差的背後,反應著上層和年輕菁英的冷漠自利,是越南未來最大的隱憂。
華燈初上,胡志明市區知名的夜店LUSH剛開始營業不久,挑高八米的空間內,已擠滿了衣著光鮮的越南年輕人。震耳欲聾的嘻哈音樂中,幾名越南官員、企業家的第二代在隱密的沙發區飲酒暢談。
不要叫我越南人
德州理工學院畢業的KEN,在外商美國分公司上班,被問到越南,他突然扳著臉說,「我國中開始就在美國受教育,不要問我越南的事;與其說我是越南人,不如叫我美國人。」
在外商銀行擔任經理的DU,長相清秀,說得一口流利英文,她也堅持越南貧富差距,完全是個人努力與否的問題。「我有一些國小同學在工廠上班,或者就淪落路邊沒工作,」DU說,「那是他們選擇的生活方式,我一天工作十二小時,還要繳稅養他們。」
出身世家的越南菁英,反映出上層階級只重視個人前途和享受,而他們的豪奢遠超過台灣人想像。
「這是今年第三輛,去年我們賣了兩輛,」胡志明熱鬧的陳興道大道,進口車商銷售經理,打著法國絲質領帶,得意地指著展示間裡,一百五十萬美元的勞斯萊斯轎車。兩位買主,一位是越南企業主,一位是政府官員的太太。
「越南新貴買豪華車早已見怪不怪,」胡志明市台商會會長廖育珠表示,現在的越南富豪甚至懶得等船運,直接付一.五倍的價錢,要求車商將千萬跑車空運到越南。
根據歐洲瞭望(EUROMONTIOR)組織的最新統計,越南的吉尼係數已從○四年的三四.四%,急速攀升至四五.五%,所得前五分之一的家戶收入,分到全國一半的收入。
富豪的闊綽奢靡近在眼前,越南廣大的中下階層,自然產生嚴重的相對剝奪感。鋌而走險的犯罪增加,影響外商投資的信心指數。
最近兩年,七成台商都有遭到計程車司機繞路或惡意詐騙費用的經驗,常駐越南的匯豐銀行業務經理尹立慶,甚至總要提醒所有客戶,慎選特定計程車行,避免上當。
美國海外安全顧問協會(Overseas Security Advisory Council)今年已連續發表四篇報告,提醒訪客嚴防越南「快速成長的隨機搶劫」。一位台灣開發商副總在河內市區,即使已小心翼翼將機車停到安全的地方接電話,仍被一對鴛鴦大盜當街奪走手機。
「如果越南的治安再惡化到讓我覺得連人身安全都受到威脅,那我寧可搬去成本更低的柬埔寨,」一位台商有感而發。
冷漠的精英、惡化的貧富鴻溝,這樣的社會恐怕才是越南中長期的隱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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