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下交流道後,進入以種植草莓聞名的大湖,映入眼簾的只有山和水,讓人有了度假的心情;沿著路標到了卓蘭,以為即將抵達目的地,不料這時才是考驗的開始。
順著網路上印的地圖一路在山區蜿蜒前行,竟駛入比人還高的荒煙蔓草中,電話那頭,老師的聲音隱隱含著歉意說,「對對對,學校就在『荒山野地』。」我們從台北出發,歷經將近三個小時的折騰,終於來到這所不一樣的學校─苗栗縣全人實驗中學。
全人實驗中學的招生簡章上寫著,教育理念是「以學習者為主體,以親身體驗為媒介」。這所在一九九四年為對抗威權教育體制而出現的學校,擁有十四年歷史,卻到今年五月才完成立案,最為人熟知的就是學生組隊挑戰世界高峰。
全人的學生除每年需接受攀爬一座三千公尺以上高峰訓練外,更屢次組隊挑戰南北美兩座高峰─麥肯尼峰和阿空加瓜峰,曾創下全國最年輕登山團隊記錄。連前教育部長杜正勝都曾公開稱許,全人中學讓教育更多元、更正常地發展。
但如何透過體驗完成學習?
這天是星期四下午,陽光輕鬆掠過樹梢,沒有圍牆的校園內靜悄悄地。拉開一間人影晃動的教室門口,人聲突然轟地響開來,一群大孩子們或坐或站,有的口中還咬著棒棒糖,看著印度老師擺動肢體,臉上做出痛苦的神情,邊以簡單的英語解說主人翁的情緒。
體驗,是知識的血肉
他們在排演的是希臘喜劇─利西翠妲,描述一群女人不願讓男人上戰場,使出渾身解數和男人對抗,上演一場熱鬧的兩性戰爭。從討論中孩子們同理角色的處境,演出肢體流暢,毫不扭捏。這堂從下午一時到晚上九時的戲劇課,長達八個小時,沒人露出倦容或疲態。
走過校園,公布欄上貼的是由學生組成的自治會決議。就在不久前校內才為防堵新型流感,有人提議規定進入教室區必須戴口罩,經過討論表決,遭投票否決。另一旁貼的是學生法官團的仲裁結果,違反的事項從抽煙、校內打電動到亂丟垃圾,沒有大小過或警告,而是根據違規情節,以勞動服務和不得使用電腦、跑步兩千公尺等作為懲戒。
「這就是民主生活,」不到四十歲的年輕校長羅志誠說,全校師生都住校,公共精神的培養,對全人來說不可或缺。「若沒有公共生活的經驗,人沒有理由為大我犧牲小我,公共精神是在人與人接觸過程中培養出來,一旦未來進入社會或從事公職時,就能分清公私界限,」他說,全人在生活中,將法治和民主教育內化成學生人格的一部份。
透過表演藝術、民主生活和冒險教育等具校園特色的體驗教育,羅志誠說,以親身體驗得來的「血肉」,加上「套裝知識」(歷史、理化等一般學科)作為教學「骨幹」,將原本教科書上的抽象概念轉化為具體意義,孩子從大量的小說、經典和戲劇、電影中,加上自己的真實生命經驗,去認識人的多元樣貌,就會理解人如何做出判斷,以及自己該如何做選擇。
為自己的選擇負責
但開放式的自主學習,孩子抵擋得住誘惑嗎?登上北美第一高峰、現就讀東海大學社會系的張元植坦承,全人最吸引他的是自由選課的空間,上課形式像大學,可以排自己喜歡的課,除國英數必修之外,其他都是選修課,「剛進國中觸碰到這樣鬆散的環境,很容易墮落,」語氣中聽得出羞澀,有兩年的時間他常常蹺課,步行一小時下山到卓蘭打電動,玩到半夜才意猶未盡地摸黑回宿舍。
「高一時,突然覺得學校有很多東西可以玩.開始修肢體、戲劇課並玩樂團,」張元植更迷上攀登高峰的感覺,十五歲就成功挑戰北美最高峰麥肯尼山。那個曾經被電玩世界迷惑的少年,發現多樣化校園的迷人之處,在這裡,他重新找到心目中的天堂。
「人要學習做出選擇,並為自己的選擇負責,」羅志誠說,這正是全人教育的終極關懷。「活得快樂、學得扎實,喜歡和這樣的自己相處,這才是快樂。」
這,也是每個人都要學習的生命課題。
教育小精靈
全人實驗中學怎麼做?
1.混齡教學:所有課程均採混齡教學、基本能力課程按能力分級,自主學習課程完全開放選修。
2.多元化選修:純採學分制,除基本必修科目外,提供多元的人文藝術課程、運動技擊課程、以及六人連署,學校即主動尋求兼任師資開課的社團性課程。
3.爬高山訓練:全人中學師生,每年都必須登一座三千公尺以上大山,已經成為全人傳統。如玉山主峰、奇萊山、雪山、大壩尖山、北大武山等。
4.生活自治會:包括生活小組、自治會及九人小組(含法官團),自治會由全校師生共同參與,討論議決全校生活事務,制定生活規範,九人小組負責對校內及社會議題先進行討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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