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五月,新加坡的國會大選很不一樣。
一位年輕美麗的黑馬,出現在選民的雷達上,搞得掌權半世紀的人民行動黨忐忑不安。
二十四歲的佘雪玲,代表國民團結黨,進軍馬林百列集選區。
過去二十年,那裡是在野黨的危險地帶,是前總理吳作棟的選區。上次競選,執政的人民行動黨獲七三%選票,挑戰者連選舉保證金都拿不回去。
佘雪玲挑戰吳作棟,簡直是羊入虎口。但是她的造勢晚會,以及年輕選民在網路上的留言,引起執政黨的注意。他們開始緊張。
因為佘雪玲的崛起,象徵新加坡年輕一代的政治甦醒。他們積極參與社會議題,高聲要求國家走向真正的民主。
媒體稱此為「佘雪玲效應」。不過當事人謙虛地說,「我只是表達年輕人的聲音。」
國家不自由 美夢難圓
佘雪玲大學念社會科學,沒有政治背景,最初的夢想,是當記者。
但她在新加坡大學做校園記者的經驗,讓她意識到,國家沒有言論自由。
「我第一次接觸權威,是學務處把我叫到辦公室,要我把一些文章拿下來,」她說。
學務處介意的報導,內容是校警阻止反對黨來學校宣傳。佘雪玲回應,校園報是獨立媒體,不應受政府管制。
她發現,新加坡繁榮的經濟背後,仍有許多社會問題待解決。
可是,年輕一代大多對政治感到冷漠。他們生長在保母式國家,從小到大被政府照料,缺乏參與社會議題的意願。
而「越界標誌」(out of bounds marker),更削弱了年輕人的熱情:討論某些政治話題,可能引起內部安全局來關心。
「這麼多限制,他們竟說,我們年輕一代,沒意願參與政治,」佘雪玲說,「我要讓他們見識,不一樣的年輕人。」
社群媒體 擺脫權威控制
○六年獅城大選,國會八十七席,人行黨仍有八十五席。隔年,反對黨用Facebook(臉書)、Twitter(推特)等社群媒體,傳播政見。
新加坡《海峽時報》調查發現,二十一到三十四歲的年輕人,三六.三%透過網路看政治新聞,比看報紙的多一個百分點。
一開始,政府企圖管制網路,但是下手過重,引起很大反彈。主流媒體受到網路挑戰,也只好加強平衡報導。
○九年,佘雪玲投入政治。今年二月,加入國民團結黨。她用社群媒體,帶動年輕人討論房價、移民政策等熱門話題。
「臉書適合做深入討論,」她分析,「推特可用來跟選民做即時溝通。」年輕人受她鼓舞,燃起對政治議題的關注。
佘雪玲在臉書上有十萬名粉絲,塗鴉牆上,每篇文章都有好幾百人按讚。造勢晚會上,大約三萬選民前來共襄盛舉。
佘雪玲笑說,以前警察會來找反對黨的麻煩,現在他們要抓,也不知道從哪抓起。
青年從政 走向真正民主
今年五月七日,獅城大選開票,佘雪玲以四三.三%高票落選。但在野黨的國會席次,今年也從兩席,增加到六席。
五年後,佘雪玲是否再接再厲,仍是未知數。不過她希望看到,更多年輕人仿效她,成為下一位佘雪玲。
十月十五日,她受邀於龍應台文化基金會來台演講,「你們不知道,台灣多好!」
「強國不是只有經濟繁榮,社會風氣也要先進開放,」佘雪玲說,「老一輩打造新加坡的經濟,年輕一代必須接棒,帶我們走向民主自由的社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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