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成長　高風險　大挑戰 — 跨世紀十大財經趨勢

一九九九年一月一日。 正當舉世歡欣慶祝、迎接又一個新年，財經環境早已悄然質變。 通貨膨脹不見了；幾年來高速成長的經濟開始軟著陸；歐洲為了歐元重整經濟體質，重拾文藝復興時期的動力與驕傲；企業為了長遠發展而併購；雇主和員工的關係變得緊張……。 凡此種種，在在挑戰你的生活、你的企業。一波波趨勢浪潮，正沖刷出新的未來面貌。 趨勢一：低通膨 連著兩年，台灣消費者物價指數年增率都不到二％。通貨膨脹好像不見了！ 中研院經濟所研究員吳中書解釋，低通膨，肇因於生產過剩、需求不振。波斯灣畔，產油國減產協議屢議屢敗，油價創下十二年新低；太平洋西岸，經濟不振，工業用金屬價格也頻頻破底。全球物價，一片低迷。 如何面對低通膨？中國國際商銀副總經理陳季筑建議，低通膨時最好不要大肆借錢買資產。低通膨時資產增值有限，舉債付出的利息可能大於資產的增值；如果資產縮水，更是得不償失。陳季筑說，負債比率高的企業，業主、銀行都要特別小心。 物價低迷，新加坡、日本、大陸、法國等地物價一天低過一天，也有人擔心「通貨緊縮」是否降臨。 通貨緊縮的定義眾說紛紜。有人認為物價上漲不到二％就是溫和的通貨緊縮，也有人認為物價負成長、貨幣供給減少才算。一九三○年代大蕭條時，物價就每年下降八％以上。 「現在活著的人，很少有人經歷過通貨緊縮、知道那是什麼樣子，」建弘投信投資研究處經理李宏正解釋，這是為何大家對是否已進入通貨緊縮時代，說法不一。 美國《財星雜誌》指出，如果通貨緊縮降臨，影響非同小可。物價不斷下跌，今天的錢在明天可以買到更多東西。當大家都因此延緩消費，業者也因為需求不振減緩投資，整個經濟將惡性循環，陷入谷底。 《財星雜誌》因而建議，一旦通貨緊縮成為事實，最好當債主，而不是債務人。因為別人還你一百元時，這個一百元不但比你借出去的一百元值錢，你還可以賺到利息。不過通貨緊縮時代的倒帳風險較高，所以要選信用好的人。另外，企業獲利銳減，股價失去成長動力，所以不要隨便買股票。 不過，《財星雜誌》的專欄作家諾頓（Rob Norton）指出，目前並沒有通貨緊縮的跡象，大家不必過度擔心。因為目前全球消費暢旺，服務業的物價也還在不斷上升。「通貨緊縮？簡直是一派胡言，」諾頓批評。 趨勢二：低利率 降息，是九八年第四季各國政府最流行的工作。每個月，都有二十多個國家走上降息的伸展台，有的還一連走了三次。 台灣也不例外。在全球趨勢與景氣不振的壓力下，建弘投信李宏正估計，利率還會再降，九九年第四季以前，政府不會調高利率。 低利率，代表借錢的成本低，但卻不見得有利可圖。台大財金系教授邱顯比說，雖然新投資案只要稍有獲利，就能彌補資金成本，但是在不景氣時，好的投資機會其實不多。 更重要的是，你不一定借得到錢。怡富怡富基金經理人胡博華指出，不景氣，倒帳的風險高，銀行放款更謹慎，也可能乾脆不借或對信用差的客戶收取高利率。近來在美國，因為信用好壞，而導致在借錢時須負擔的利率差距，就已經放大到原來的四倍。 利率低，企業要小心別忘形借錢擴充。邱顯比叮嚀，每個企業有自己適當的資本結構。如果企業原來的負債比率在四○％，趁著低利率將比率擴充到四五∼五○％並不為過，但是如果一舉擴充到六○∼七○％，風險就太大了。這波企業財務危機也顯示，有些原來就高槓桿經營的企業，即使利率再低，也根本不應該再舉債。 利率也影響個人理財活動。怡富投信副總經理蕭碧華總結：當利率往下降時，債券是最好的投資工具，因為根據債券定價模式，利率下滑時債券價格將上揚，投資人可以坐收利息與債券增值的收益。 當利率跌到谷底時，資金寬鬆、成本很低，有利於企業擴張，增加企業獲利前景，股票是較佳的選擇。 等到利率回升，可能導致通貨膨脹時，則可以投資房地產。因為屆時房地產增值的空間較大，而且可以對抗通貨膨脹。 趨勢三：低成長 十、九、八、七、六、五……，就像搭電梯由高樓往下時，看到的樓層數字燈一一亮起，台灣的經濟成長率也逐年趨緩，到了五％的關卡。 「未來台灣經濟將進入安定成長的時代，」台灣三菱商社社長豊沢浩一說，台灣經濟的規模很大，很難像過去動輒有七、八％的經濟成長率。 更重要的是，在台灣民眾心目中，經濟成長已經不是唯一的目標。台灣經濟研究院院長吳榮義觀察，全民建保、週休二日、國民年金等計劃紛至沓來，大家開始重視生活品質，也相對地不再那麼在乎賺錢、拚命工作。 但大家卻似乎仍未做好告別高經濟成長的心理準備。因此，即使全球經濟將一起從雲霄飛車上軟著陸，政府仍定下高達五•五％的經濟成長目標。「大家習慣高成長，如果政府目標定在四、三％，大概全國都要綁布條抗議了！」台灣經濟研究院二所所長朱正中半開玩笑地說。 遠在他鄉的駐蘇黎世台北貿易辦事處主任林聖忠就感嘆，經濟成長要靠長期的實力累積，民間最好不要要求政府做太多只有立即、短期效果的事刺激經濟成長，因為它們未來都可能成為長期成長的成本。一名學者就批評，政府急著建高鐵，卻沒有完善的相關財務規劃，一旦高鐵案失敗，全民都將同受其害。 企業的經營心態也要調整。豊沢浩一指出，經濟不再高成長，企業不應期待投資在短期內回收或得到高報酬。當每筆資金都要經歷一段時間才看得到績效時，企業應該更倚賴專業評估與人才培訓，並乘機將經營權與所有權分開，提升體質與決策品質。 此時台灣需要的，是更健全的經濟體質、更均衡的社會發展。「台灣的關鍵時刻到了，」豊沢浩一觀察各國經驗說，台灣如果能再提升法治與社會秩序，行事步調更沈穩，就能順利改造經濟體質。 趨勢四：併購大未來 從美國、歐洲到亞洲、甚至中國大陸；從通訊、電腦、汽車、石油到銀行，大家都忙著收購、讓售、合併。 因為「賺錢容易的時代已經過去了，」艾克森石油公司董事長雷蒙在宣布購併美孚石油的記者會上說。 彭博商業資訊（Bloomberg）統計，九八年全球宣布的併購案超過兩萬四千件，金額比九七年成長約四成。 西風東漸。台大教授邱顯比說，為了求生存、降低成本，台灣企業相互併購的壓力、案例也會愈來愈多。 外商已經在台灣吹起併購的號角。九八年十月，荷商全球人壽台灣分公司，買下美商美國家庭人壽台灣分公司的保單；十二月，美國銀行也宣布讓售在台灣的消費金融業務。政大金融系教授殷乃平指出，未來一年還有很多外商銀行會讓售在台灣的業務。 不少本土企業也一改過去中國人好面子、不賣「家業」的觀念。新興事業尤其如此。聯華電信便與其他五家電信業者合併，從分區服務升級成全區業者，一面提高規模經濟，一面擴展產品線。 企業危機也提供併購的新契機。元富投顧董事長林炯垚指出，讓健全的企業併購有問題的企業，「讓企業安樂死」，是社會成本最低、最不痛苦的解決方式。 不過併購要在危機爆發前先發制人。教授企業併購課程的邱顯比說，如果拖到問題無法解決時才決定併購，被併購的企業議價能力會很差，整個程序也會變得更複雜、更難解決。 宏福票券與中央票券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宏福票券在意識到資金吃緊時，就發出求救信號，在兩週內由銀行團入股，解決問題。但是中央票券卻歷經跳票、被接管等繁複過程，一個多月後，才確定先減資再增資，並由接管銀行認購股權。 趨勢五：歐洲新世紀 歐洲，是台商的新歡。 台灣貨物正加速往歐洲流動。九八年，台灣整體出口嚴重衰退，只有對歐洲出口逐月增加。 台灣資金也積極到歐洲尋找新樂園。在一場海外投資說明會上，介紹歐洲投資環境、在英國執業的會計師沈為霈看著十幾個廠商積極輪番發問，也忍不住驚訝：「往年只要有一個人來聽就已經不錯了。」 歐洲的魅力何在？頭髮梳得油亮的國貿局局長陳瑞隆逐一分析：東南亞經濟不振，歐洲市場相對較具吸引力。加上歐洲的統合還在不斷地「深化、強化、廣化」，只要在其中一個國家建立據點，就能把生意擴展到好幾個國家，廠商當然趨之若鶩。 尋求經濟再成長，歐洲政府也相中台灣，頻送秋波。去年十月回台參加世界台商大會的法國台商會長蔡國泰說，回台灣前法國政府特地請他吃了一頓飯，要他好好替法國宣傳招商。 英國更在兩個月內就辦了三場投資說明會。「英國為什麼頻頻來台灣招商？」英國約克夏郡投資發展局執行總裁席多（John Siddall）換過一張又一張名片，急著幫台灣找未來：「過去台灣的市場集中在美國，歐洲會是台灣的新市場。」 新市場！台商千辛萬苦、飄洋過海對外投資的目的，已經從找尋便宜的生產成本演變成追求、維持新市場。 中華經濟研究院國際經濟所所長劉大年分析，以前OEM只要負責製造，交貨了事，「哪裡成本便宜哪裡去。」但是現在製造的利潤有限，委託代工的廠商還要求做售後服務、維修、發貨倉庫。台商為了滿足這些廠商的需求，賺取較高的利潤，不得不貼近市場，到高工資的歐洲地區投資。 於是，一年間，宏碁、誠洲電腦、台達電、鴻海精密紛紛高唱歐洲進行曲，踏上征途。 更高的利潤，潛藏的是更大的危機。建弘投信李宏正分析，這些廠商同時擔負了存貨管理的風險。當產品進步加快、生命週期縮短，存貨管理稍有不甚，就可能被市場的浪潮淹沒。 因此，降低投資的成本更形重要。沈為霈提供祕訣：有意前往歐洲投資的廠商，即使已經決定投資地點，仍要多找不同的國家、地區，比較優惠條件，「讓他們搶你的案子，搶得愈厲害，給你的補助就愈高。」 另外，歐元上路，多少會改變世界經濟版圖。中研院歐美所副研究員沈玄池分析，各國政府與企業會陸續將手中美元轉為歐元，長期而言，美元有貶值的壓力。目前一歐元大約可兌換一．一八美元，美國道瓊社預測，到今年底，歐元會升值到一．二二美元。 歐元也會影響每一個和歐洲有往來的企業與個人。華信銀行理財中心經理萬雪瑩說，今年起歐洲的股票、債券、信用狀等交易和銀行間的清算，都可以用歐元結算，廠商使用歐元可以省下不少轉換幣別的匯兌費用。個人在歐洲用歐元旅行支票消費，也可以省去兌換各國貨幣的麻煩。 趨勢六：不忠的年代 「工作保障愈來愈少！」《新工作守則》書中指出：企業併購與組織重整，升遷遙遙無期；公司流程改造，中階主管急遽減少。現在又遇上經濟不景氣，連飯碗都可能不保。 工作沒保障，不分國界、不分行業。光是九八年，美國企業就裁員五十幾萬人。德意志銀行和信孚銀行的併購案中，裁掉的員工竟有四分之一在現今當紅的資訊服務部門。「現在『工作保障』的意思，就是你有沒有辦法走到對街，再找一份新工作，」美國第一聯合銀行經濟學家奈洛夫說。 台灣就沈浸在重重失業威脅中。歷史悠久的製造業士林紙廠資遣員工；過去令人稱羨的力捷電腦等高科技業紛紛裁員；新興的華衛、中天、東森等有線電視台也一波波縮編人事。 失業的惡夢還在擴延。「失業是經濟情勢的落後指標，」主計處第三局局長許璋瑤分析，經濟持續不景氣，廠商可能繼續裁員。 怪不得《預約五百年》一書直指，工作穩定性與忠誠度已經逐漸消失，被以交易為主導的雇傭關係所取代。 過去講求人情味的台灣，也正步上後塵。保聖那管理顧問公司總經理許書揚分析，台灣愈來愈多企業在走向國際時，發現過去人才培訓不及，缺乏足以交付重任的員工，而委託獵人頭公司尋找高級主管。上班族看在眼裡，發現升遷管道有限，又怕被裁員；危機感上升，忠誠度也跟著下降。 未來，台灣還將出現美、日行之多年的短期約雇人員。製造碎紙機等辦公室用具的信昌事務機械公司，就跟不少新進員工簽下定期的工作契約，不景氣時就不續約，方便調整人手。「今天是一家公司的祕書，明天變成另一家公司的會計助理，」許書揚訴說未來的職場，屆時，沒有永遠的員工、也沒有永遠的老闆。 失去永久的工作保障怎麼辦？許書揚建議，在找工作時，可以儘量尋求如光電、軟體等發展前景較好的產業，或者稽核、法務等新興的職位，減少被裁員的可能。而在競爭激烈的職場，不斷學習、加強國際觀、語言等能力，也能讓自己炙手可熱。 相對地，老闆也要小心被員工反將一軍。美國已經有員工向老闆提案，說他可以交出一筆價值一百萬美元的生意，但是要先收一○％的佣金。 趨勢七：股市空頭，債市崛起 股市醜聞頻傳、交易不振、現金增資門檻提高。資本市場的另一隻腳——債券市場，會不會乘勢興起？ 日本評等投資情報中心研究員池谷誠說，這正是台灣發展債券市場，讓資本市場（股市、債市）平衡發展的關鍵時刻。 債券是目前叫座的投資工具。建弘投信李宏正分析，股市前景不明朗，但是利率不斷往下降，使債券價格不斷上漲，加上持有債券有固定利息收入，債券是今年最好的投資工具。 債市也是企業取得資金的另一管道。企業不像以往容易在股市取得資金，加上銀行放款趨緊，許多企業選擇發債籌資。九八年企業新發債券總金額就創下將近一千七百億的新高，一年內成長達一五三％。 政府還在積極打造債市這個金融市場的基礎建設。九九年起，企業發行無擔保公司債前，要先取得信用評等（評量項目包括國家、產業環境、公司經營管理概況），讓風險、資訊更透明。因而，企業要利用債市籌資，必須先做好內部管理，以健全的體質獲取較佳的信用評等。 不過，發展債市還要解決流動性的問題。邱顯比觀察，因為債券交易要課千分之一的交易稅等因素，債券交易一向不活絡，「買了以後就抱住，一點辦法都沒有。」邱顯比說，提高流動性，債券市場才能加速度發展。 趨勢八：政府小而能 現在的台南市立醫院，剛興建落成時，一直無法營運，後來引進彰化秀傳醫院的班底進駐經營，情況大為改善。台北縣中永和地區，也有類似的案例如火如荼進行中，由政府蓋硬體，將來開放給民間競標經營。 台灣省政府財政廳廳長劉燈城分析，不少公立醫院效率不高，經營虧損，吸引不到好醫生，病人也愈來愈少，不斷惡性循環。公辦民營，解決了這些問題。 如前例，原來是政府在做，但轉由民間接手的事會愈來愈多。或因政府財政負擔，或因行政效率，經建會主委江丙坤老早呼籲，政府要從「大有為」變成「小而能」，民間能做的，儘量給民間做。 「以後連學校餐廳、宿舍都要BOT(興建、營運、移轉)，」江丙坤說。目前有不少安養中心已經採用公辦民營的方式管理，規劃中的BOT案也廣及焚化爐、休閒渡假旅館、購物中心等，商機超過兩兆元。 不過，BOT、公辦民營並不是萬靈丹。邱顯比認為，政府在讓業者鳴槍起跑前，應該先訂好遊戲規則，承辦者的權利、義務都要說清楚，清除利益輸送等種種糾紛。 尤其是融資問題。看著、聽著高鐵財務疑雲爭議，李宏正說，這麼多BOT案，所需的資金和風險都超過台灣的胃納，政府應該協助這些主辦機構到國際金融市場籌資。 公辦民營、BOT案，到底會帶來無限商機還是潛藏意想不到的危機，值得仔細觀察。 趨勢九：大陸投資尷尬 大陸原本是台商的新樂園。對大陸投資一直佔台灣對外投資三成以上，每三家上市公司，至少就有一家在大陸另築堡壘。 但是大陸新的外匯管制、稅制改革，恐怕要讓不少台商淘金夢醒。 先是嚴格的外匯管制。大陸為了防止外商將外匯留在境外，九八年十月起，要求企業將營運所需和出口賺得的資金，全部換成人民幣，匯進大陸，所有結匯都須事先憑單據申請，也不准在大陸以外的銀行買外匯，連貸美元都要先經過核准。明碁電腦財務長游克用覺得，相關手續變得很繁雜。 這麼一來，打亂了不少台商「台灣接單、大陸生產、香港出口」的巧妙安排。中華經濟研究院研究員高長解釋，過去台商只要在大陸需要薪水、管理費用等資金時，把錢匯到大陸就好，但是現在必須在大陸出口押匯，生產活動開始前就得把錢匯進大陸，「資金閒置在那裡，都卡死了。」 今年起大陸將實施「免、抵、退」稅制，更將壓縮台商利潤。大陸早有規定，外商進口原物料時，依不同項目，要先課一三、一七％不等的增值稅，等這批原物料加工完成出口時，再依不同產品退回三、六、九％不等的稅，但是一直沒有實施。 今年起，大陸將對九四年後到大陸投資的外商實施這項稅制，二○○一年起，九四年以前就已經在大陸投資的外商也將一體適用，將使台商將從原先幾乎零稅率，演變成要多繳八％左右的稅款。 繳稅並沒有錯，只是這將增加台商的資金成本。高長說，如果台商先繳稅、再退稅，不但要先付出一筆稅款，退稅還得再三等待，資金閒置，損失利息。即使該繳的稅和要退的稅可以相抵，也仍然是一筆負擔。 台商進退維谷。游克用分析，大陸台商多數從事毛利較低的組裝業。對多數業者而言，產品獲利率只要減少一％就會大受影響，這次的稅制改革，的確可能讓業者獲利減少一％以上。業者為了壓低成本不得不去大陸，但現在獲利又受到壓縮，處境尷尬。 台商未來怎麼辦？在一場研討會中，漢邦管理顧問會計師史芳銘告誡台商，解決之道，是先弄清楚自己的處境，再找專家諮詢。因為大陸稅制繁雜，不同地方、不同廠商受影響的程度都不相同。 趨勢十：金融業寒冬降臨 一整年，金融業都將被寒冬籠罩。八、九成的金融機構高階經理人，在金融人員研究訓練中心的調查中異口同聲：九九年金融業的景氣會下降、競爭更激烈、經營風險更高。 「台灣的銀行競爭太激烈、利潤太薄，」標準普爾（Standard & Poor）公司金融機構評等部資深分析師夏崴（Xavier Chavee）也認為，銀行的日子會愈來愈難過。 寒冬從銀行迅速繁殖開始，就步步逼近。根據中央銀行統計，台灣的大小銀行（包括基層金融）分支家數總計逼近六千家，跟便利商店不相上下。「滿街都是銀行，台灣的銀行太多、競爭過度（overbanking），」中華信用評等公司總經理陳松興說。 中國國際商銀副總經理陳季筑詮釋，競爭過度使銀行的授信品質降低，收益降低，大家的獲利能力也降低。 種種數字證明他們並非危言聳聽。 銀行賺錢的能力已經每況愈下。九八年前三季，台灣的銀行平均淨值報酬率、資產報酬率雙雙下降，分別比前一年同期減少○．七、○．一％。高雄企銀跟台東企銀更因為呆帳提存增加、處分股票損失，而出現虧損。「銀行利潤低，只要吃一筆大呆帳，可能一年的努力都會白費，」大華不動產鑑定公司董事長張義權說。 跳票頻傳，也讓銀行傷透腦筋。九八年第三季，全體金融機構平均逾放比例高達四．九五％，幾乎每二○元放款中，就有一元收不回來。 除了陸續引爆的企業跳票，銀行還要小心防範個人財務危機。截至九八年第三季，國內銀行的逾期放款中，就有四二％來自個人戶。穆迪（Moody’s）評等公司的報告也警告，台灣失業率節節攀升，個人逾放比率可能進一步侵蝕銀行盈餘。 中研院經濟研究所研究員吳中書還擔心，股市不振恐將波及握有大量股票的保險公司。九八年前三季，新光人壽便因提列超過五○億的股票投資備抵損失，而使公司虧損超過三十八億。 「金融業的洞愈來愈大，再不補救就來不及了，」吳中書說。 當金融炸彈引爆，個人與企業的財務運作、整體經濟都會受到威脅。 存款大眾怎麼辦？目前存款保險提供每家銀行每個存款人一百萬元的保障，邱顯比建議手上有大額現金的投資人分散存款，存在不同的銀行。 「不景氣，恰好是一個考驗，」面對亂象，陳松興說，金融業未來除了衝業績、衝市場，也要開始縮減成本、控制風險，甚至合併，才能提升專業與長期的競爭力。 最後的三百六十五天，決定你和你的企業在下個世紀繼續放光芒，或者成為淘汰郎。通過這些考驗，才能順利走向下一個世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