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年台灣的經營環境起了很大的變化。前幾年,股票、房地產大好,企業資金充沛,新銀行又剛出來,經理自己打電話來,信用貸款五千萬,簽個名就OK。當時什麼都可以談,跨國投資、多角化經營……雄心勃勃。也不過兩三年時間,情況就全變了。股市垮了,房地產不景氣,新銀行自己也有問題,資金一下子全面緊縮。可是企業各種投資已經踏出去了,這樣突然一收,產生很多問題。
市場上的景氣總有起伏,但全面緊縮,把正常要做生意的人也扼殺了。股票的財源沒了,銀行變保守了,只支持大企業。我們要用錢,只有向朋友調,可是朋友的手頭也很緊。有個朋友,以前一通電話,就可以調個五千萬,現在他一批五十九億的房子賣不出去,我也不好意思再向他開口。
大企業可好,政府放寬貸款條件,給他們優惠,一個六輕,一個航空,都是大企業拿去,不可能輪到我們中小企業。
很多人的錢去了大陸,還帶了技術一起去,加上大陸廉價的勞工,大量生產的廉價鞋影響了鞋的價格結構,進而改變美商的採購風格。大陸鞋實在太價宜了,值得受困不景氣的美國大公司冒風險自己去採購,跳過台灣貿易商。沒有能力這樣子做來節省成本的美國小企業,競爭不過大企業,紛紛倒閉,又來倒我們的帳。
同樣品質的鞋,大陸的鞋比我們便宜三分之一,只好靠流行來競爭。可是景氣不好,連消費都收縮,消費的習慣也改了。今年夏天美國流行馬靴配短褲,冬鞋夏穿,就是消費者有經濟考慮,要減少購鞋。
我們的鞋在大陸賣得不錯,今年前七個月就賣掉四十萬雙。生意是很好,可是沒有踏實的感覺,人民幣不斷地貶,大陸又在緊縮,不知道會不會碰上財務問題。
大環境的演變,是我所料未及的。大企業已經爬過那個由小到大的山坡,要應對環境變化,比較輕鬆。而我們中小企業還在爬壁,稍微風吹,就受影響。我從來對政府沒什麼期望,還是得自己拚。困難是一定要克服的,輸也輸不起,這輩子的努力全在這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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