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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北韓峰會即將舉行,歷史輪迴重演?

曹辛:五點協議實在讓人難以興奮,反而有一種歷史又在重複、又回到其輪迴起點的感覺,雖然文在寅政府會很興奮。

南韓-北韓-文在寅-五點協議-南北韓峰會-中國 圖片來源:Shuttersto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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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韓國文在寅政府幾天前派出特使團赴朝鮮,並得到朝鮮領導人金正恩的接見和宴請後,3月6日下午韓國總統府發布了此次朝韓雙方達成的、讓不少輿論「震驚」的五點協議:朝韓將於4月底在軍事分界線韓方一側舉行首腦會談;朝韓雙方建立首腦熱線;朝鮮承諾不對韓國使用核武器或者常規武器;在國家安全得到保證的前提下,朝鮮願意棄核;朝鮮願意與美國就朝鮮無核化和朝美建交問題對話;在與美國對話期間,朝鮮停止核試驗和發射導彈試驗。

不知為什麼,這五條協議實在讓人難以興奮,反而有一種歷史又在重複、又回到其輪迴起點的感覺。當然,文在寅政府會非常興奮。

姿態多過實質

文在寅政府興奮的原因很簡單。這五條協議的前三條,即南北舉行首腦會談、建立南北首腦熱線以及朝鮮承諾不對韓國使用核武器和常規武器,在韓國那樣的政治環境下,在政治上給了文在寅莫大的好處。這讓文在寅有了「政績」,似乎可以對國內支持者有交代了,冬奧會期間文在寅政府對朝鮮的親善姿態引發的國內反彈,也可以暫時得到緩解。但在無核化方面,坦率地說,金正恩不過在重複他父親早就說過的話而已。無論是國家安全得到保證就棄核,還是把朝美建交和朝鮮棄核掛鉤,乃至重複「半島無核化是金日成主席的遺訓」,都不是新鮮的觀點,都是金正日多次、一再重複過的立場。至於朝美若能對話,在對話期間朝鮮就停止核導試驗,則根本不能算是一個條件或者協議的一個條文,否則豈不成了天大的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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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這樣說,這五條協議的最大受益者是文在寅本人及其政府,而在舉世關注的朝鮮棄核這個焦點上,則並無任何實際進展;朝鮮使用的策略,也是金正日一再使用過的、將球踢回給美國的做法。由此,朝鮮在棄核問題上,實際上已經成功地分化、離間了韓美同盟,以及韓國與國際社會。據韓國政府官員透露,金正恩甚至對4月1號美韓恢復軍演都「表示了理解」,在宴請韓國使節團時,甚至把妹妹和夫人都叫來作陪,這使得宴會具有了家宴的濃厚氛圍,從而淋漓盡致地上演了一出「朝韓一家親」的戲碼,用朝中社報導的話說就是:「晚宴始終在充滿同胞友愛之情的溫暖氣氛中進行」。而文在寅政府對這五項協議如此興奮、四處熱情張羅,恰恰從反面證明了朝鮮對韓國統戰的成功,也證明了韓國執政黨和政府對朝核問題在情感上和利益上與國際社會的差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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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為如此,對國際社會來說,在某種意義上,文在寅政府實際上已經喪失了朝核問題調解人的資質。因為既然朝鮮已經承諾不對韓國使用核武器和常規武器,並讓文在寅政府為此歡欣鼓舞,則韓國的安全利益已經和周邊國家乃至國際社會不一致了,那國際社會憑什麼信任韓國政府這個調解人呢?

局勢可能暫時緩解,但分寸要拿捏妥當

對朝鮮的最新表態,美國總統特朗普發表了一段簡短的文字,稱「與朝鮮的對話可能會有進展」,但這「也有可能是虛幻的希望,不過美國準備朝各個方向努力」。這就是說,美國做好了兩手準備:與朝鮮對話;以及對話不成對朝鮮進一步嚴厲制裁,乃至動武。

可以預見,從現在開始,到朝美對話,再到對話出結果(無論是正面還是負面的結果),半島局勢會緩和一段時間,尤其是考慮到朝鮮表示不反對美韓繼續軍演這一新情況,未來一段時間半島在安全形勢上不會出現比美韓軍演更嚴重的情勢。但愈是這樣,堅持以下幾點就愈是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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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朝鮮全面的、可監測的、不可逆轉的棄核目標不能有絲毫放鬆,否則一切就都會回到原點。

既然朝鮮聲稱棄核要以美朝建交、保證其安全為前提,那麼,就讓朝美去討論這個雙邊問題,其他國家堅持無核化目標即可,切不能如眾星捧月一般,紛紛主動尋求與金正恩會晤與對話,那實際上是在給金正恩平台,使他有機會分化瓦解國際反朝核統一戰線。若要實現半島無核化,現階段對朝鮮政治和外交孤立必不可少。

最後,當前金正恩對韓國和國際社會伸出橄欖枝,正說明國際社會的制裁完全必要、並取得了實際效果,金正恩撐不了很長時間了,因此安理會涉朝制裁決議的執行不能有絲毫鬆懈,而應繼續堅持。在這個階段如果在制裁上鬆了口子,半島無核化的努力必將功虧一簣。

中國怎麼辦?

可以說,半島局勢走到今天這一步,中國功不可沒。沒有中國對安理會制裁決議的堅決執行和給予的其它壓力,例如《吉林日報》刊登的防護核武器知識的報導,就絕不會有南北互動和今天金正恩的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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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我們當前看到的情況卻是,在與中國唇齒相依的半島局勢的演變上,關鍵性角色是朝、韓、美三國,而中國則被有的人稱為「無名英雄」,而且更糟糕的是,中國對解決朝核付出了巨大努力,做出了貢獻,但安全利益卻反而會受到損害。金正恩所謂的不反對韓美4月繼續軍演,客觀上恰恰就為出現這種情勢提供了機會,因為它的實質就是,通過美韓軍演,利用美國來遏制中國。尤其是將來朝鮮被迫棄核的情況下,由美國來遏制中國,可以有效壓制中國在半島的行動空間,這和其他小國引入美國在區域內平衡中國的套路是一樣的。

針對半島的最新局勢,中國必須確立自己獨立的對朝政策目標,那就是無核化、改革開放以及對華友好。當前中國決不能不發聲,或者泛泛而談地支持南北和解、以及朝鮮毫無新意的最新姿態,而應該毫不含糊地聲明自己的利益底線,這就是:朝鮮必須全面的、可監測地、不可逆轉的棄核,否則中國將單方面對朝鮮實施更加嚴厲的制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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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步,中國應該推動將朝鮮棄核談判變成安理會與朝鮮之間的談判,由安理會授權相關常任理事國執行,例如中美兩國,這可以和朝美雙邊事務談判並行。包括將來對朝鮮棄核的檢測,也主要應由這幾個常任理事國來組織和執行。因為說到底,朝核問題是安理會與朝鮮之間的問題。

(本文獲得FT中文授權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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