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北,請問要怎麼找到對的人呢?」Roy問。
「你想知道的是『為什麼Roy找不到對的人』嗎?」我反問 Roy。
「不是喔,我的問題是『阿北你怎麼找到對的人呢?』」
自戀的人找不到愛,因為你愛上的是自己
從Roy問問題的方式,我可以判斷他是一個超級自戀的人。因為明明是他個人的問題,可是Roy相信自己的問題,就是別人的問題,而自己的標準,就是別人的標準,這是為什麼他覺得「阿北怎麼找到對的人」這個問題,可以提供「Roy怎麼找到對的人」的答案。
有了這個背景判斷後,我第一件事,就是請Roy試著拉開一點距離,給我5個推斷(presuppositions),如果今天有一個陌生人問Roy這個問題的話,那個人應該是一個怎麼樣的人?
「他應該慢慢等?」Roy說。
「不對,這不是推斷。」
「好,那我知道了。」於是Roy說了五個推斷:
1. 他應該很好奇你的生活。
2.他應該是個想要交女友的人。
3.他應該會交女友,可能還沒碰到對的人。
4.他應該拒絕太多女生了,要求太高。
5.他應該交過很多女友,但是沒有遇到想結婚的,所以才請你幫忙?
「在這五個推測裡面,你覺得哪一個最特別,跟其他四個明顯不一樣?」我問Roy。
「第一個。」Roy很高興的說。
「但是第一個是私人問題,對你的問題根本沒幫助,」我提醒他,「我覺得是第三個。請你幫這個人想想看,什麼叫做『對的人』?請給我對的人的三個條件。」
Roy心目中「對的人」要:
• 個性相符
• 價值觀類似
• 互相深愛對方
「你有沒有想過,世界上同時符合這三個條件的人,真的存在嗎?」我問Roy。
「有可能存在,因為世界上很多人啊。」
「我同意,我就恰巧認識一個。」我笑著說,「這個人跟你個性相符,價值觀一樣,又超愛你的,你覺得是誰?」
「我目前認識的人嗎?幾乎很少有滿足三個條件的。」Roy滿腹狐疑地說。
「難道你自己沒有滿足這三個條件嗎?」
「那我應該是完全相符吧!」
「你有沒有想過你要找的那個人,根本就是你自已?」我說,「這世界上有沒有另外一個人,比你自己更符合你想要的這三個條件?」
我想提醒Roy的是,當真愛的條件是個性要和自己一樣,價值觀也跟自己一樣,又深深愛著自己的人,除了「我」,不會有別人。所以當一個人用這樣的標準來尋找愛情的時候,是絕對找不到一個「別人」的。
為什麼找不到跟我價值觀一樣的人?
「為什麼你會說世界上沒有跟自己價值觀一樣的人?」Roy問。
「因為你的價值觀就是你的想法。你的想法隨時會改變,也就是說你的價值觀隨時會改變。世界上會不會有另外一個人,他的想法跟價值觀,都恰好在人生的每一個片刻,跟你的改變同步呢?」我說。
Roy似乎不大滿意這樣的說法,「有些價值觀是固定的,不是嗎?」
「是的,那些固定的價值觀叫做『普世價值』。你說有些價值觀是固定的,是否也就意味著有些價值觀是變動的?你可不可以想一個例子,自己在某方面的價值觀曾經有所改變?」
「有。金錢價值觀。」Roy說,「過去認為要全部存款,現在是要會學習投資,因為存款利率不高。」
「原來如此。所以如果現在有一個符合其他條件的人出現了,可是他堅持你應該要把所有的錢都存起來,不可以冒任何投資的風險,你覺得還能完完全全地愛著對方嗎?」
「我會請他給我一個合理的理由,為什麼錢要全部存起來。」
「他的理由,跟過去的你的理由一模一樣,都很合理。」我說,「或許他以後會改變,但是現在的他,完全無法想像、也不能夠接受現在的你對金錢的處理方法,他覺得這樣太冒險。」
「我會跟他解釋我現在做的方式。」
「如果說服不成的話,你們會為此鬧僵吧?」
「如果真的談不妥,那就錢分一半給他管,一半我來投資。」Roy說。
「這樣的人,價值觀跟你不同,還會是『對的人』嗎?」
「如果符合其他兩個條件,還是可以的。」
「你覺得可以,搞不好他覺得不可以。他因為無法說服你把錢全部存起來,因此決定你不是『對』的人,跟你分手,即使這個人對於你來說,還是對的人。有沒有這個可能?」
「有可能。」Roy說,「如果對方堅持分手的話,他應該不認為我是對的人。」
「所以即使對方三個條件都符合你要的,你也沒有辦法保證對方覺得你就是那個『對』的人,不是嗎?」
「是的。」
「所以『對』的人不是你片面可以決定的,必須是雙方決定的。」
Roy表示同意。
「你可以幫另外一個人決定嗎?」
「我可以給予建議但無法替別人決定。」
「如果你無法替別人決定,你片面的條件是否滿足,就沒那麼重要了,不是嗎?」
在找「對」的人最常忘記一件重要的事:我們都以為按照自己開立的條件,在茫茫人海中去找到那個條件符合的人就好了,卻沒想到即使對方完全符合我們的條件,我們卻不一定符合對方的條件。
一心一意愛著自己的人,唯一找到可以經營完美關係的「對」的人,勢必只有自己。所以對於一個過於自戀的人,想要找到「對」的人,第一件要提醒自己在思考上注意的是:關係是兩個人的事。彼此「對」或「不對」,是雙方共同決定的,而不是一方堅持「對」就可以成立的。
我們討論當中,發現Roy認為如果找到符合條件的人,就可以去說服對方自己就是對方眾裡尋他千百度那個「對」的人,或是按照自己的方法,去設定自己覺得合理的條件(財產分一人一半)。我認為「想要勉強去控制無法控制的事」本身,是思考上一個很大的問題,所以我們同意另外找一個時間,討論「條件式接受(conditional acceptance)」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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