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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爭、恐攻、汙染頻傳,我們真能活在喜悅當中?

存在於每個人心中、最大的疑問並非如何找到喜悅,而是「在充滿各種苦難的世界裡,真的有可能活在喜悅中嗎?」籌劃一年,兩位諾貝爾和平獎得主,在印度相聚五天,這可能是他們這一生最後一次相見。他們將共同解答如何穿越苦痛,重啟喜悅的智慧。

達賴喇嘛-恐攻-戰爭-信念 圖片來源:shuttersto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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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世界的人最希望我問的問題,現在差不多可以問了。這個問題無關乎喜悅,而是關係著憂傷。「世界各地的人都想知道,當世界充斥著那麼多憂傷和磨難,如何可以活在喜悅當中?有位名叫堂恩的女生問了一個問題:『世界如此動盪——戰爭、飢荒、恐怖攻擊,汙染和種族屠殺,全都令人心痛。全球有這麼多大問題,我該怎麼尋求喜悅?』」

「長者先說。」達賴喇嘛比了比大主教說。

「當一個人看待自己不是與別人區分開來,反而是看自己和其他人的相通之處,這正顯現出他的人性。」大主教開口說道:「我常常為了你提到的那些事情哭泣。上帝造人,然後說:去吧,我的孩子,你自由了。上帝是如此推崇這份自由,祂寧可讓人有下地獄的自由,也不願強迫人上天堂。」

「沒錯,人有能力做出最可怕的暴行,真要列出來不勝枚舉。上帝只能默默流淚,直到有人站出來說,我想嘗試做些改變。但我們也應該記得,人們行善的能力也是很了不起的。你再仔細想想,看看那些來自世界各個角落、赴湯蹈火救命的醫護人員。比方說,無國界醫生。他們為什麼要去那些危險戰區?他們大可以待在安全的地方幫人看病就好,但他們沒這麼做。他們自願前往那些世上最貧困的地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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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波拉病毒也是。很多人自願進入高危險地區服務,他們原來所在的國家並沒有伊波拉病毒,他們沒有理由非要去獅子山共和國或其他地方不可。這些人向我們展現了人人都做得到的事。透過他們,我們連帶也與那些受苦的人產生羈絆,並努力尋回人的本質,也就是慈悲、同理之心。」

「我能做什麼來協助改變現況?你能做的或許不多,但千里之行始於足下,做你目前做得到的事就夠了。沒錯,感到驚訝是正常的。假如我們看到種種駭人聽聞的事,還表現得若無其事,那就太可怕了。我們會為此苦惱是一件很好的事。這是人很了不起的一個特質。很多參與抗議的藏人被捕入獄。往後幾天,我在參禪時能具體看見幾名中國地方官員,於是運用了一種叫「自他換」的修行方法,這個字藏語的意思就是『施與受』。我設法承受他們的恐懼、憤怒和猜疑,給予他們我的愛和寬恕。這麼做當然沒有實際效用,也改變不了情況,但在精神層面非常有幫助,能助我保持心靈祥和,也是練習寬恕和慈悲的絕佳機會。我認為每一個人都同樣有這種機會、這種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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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時候確實很生上帝的氣。」大主教邊笑邊補上一句。

「我有些朋友遇到真正的困難時,」達賴喇嘛也說:「偶爾也會抱怨佛不好,也是同樣概念。」

「對」大主教接著說:「遇到真的很煩心的事,我通常會到禮拜堂去,大聲質問上帝。先知耶利米曾對上帝說:『祢曾勸導我,命我成為先知,我說自己不欲做先知,祢卻說:不用怕,我會在你身側。我深愛蒼生,但祢要我對他們說的卻盡是責難的話。』沒錯,我也會這麼做。我在聖經裡最喜歡的先知就是耶利米,正是因為他直言不諱。你可以向上帝暢所欲言,像這樣把心中的話全部說出來。」

「當有事情發生,我卻無能為力的時候,我總是不禁流淚。只能承認對於這件事情,我能做的很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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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望可能出自深沉的悲傷,但也可以是一種防禦機制,讓人免於痛苦失望和心碎、幻滅的感受。選擇退縮放棄、憤世嫉俗很容易,那是一種自我安慰的立場,不需要面對嚴苛的責難,也不必冒失去希望的風險。選擇希望則是堅定步伐,踏入呼嘯的狂風之中,挺起胸膛面對風暴,知道暴風雨遲早會過去。」

按照大主教的解釋,希望是絕望的解藥。但擁有希望之前,先要有信念,即使只是單純相信人性,或是相信生命必然能夠找到出路。希望也來自人與人的關係,來自社群共同體,不論是實際的群體,還是歷史上所有努力抗爭過的人所形塑出的悠久記憶,包括甘地、金恩博士、曼德拉和其他數不清的人。絕望使人封閉,希望則能讓我們迎向他人的懷抱。這時候,大主教轉過頭看我,彷彿只對我說,又像是在問普天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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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在很多方面和愛情很像。你為什麼會向瑞秋求婚?有什麼理由讓你覺得感情能持久?你明知道沒有任何保證。過去也有很多人像你們一樣熱烈相愛,但沒幾年就離婚了。但你打從心底知道,她就是我要找的人,如同她也對自己說,他就是我要找的人。結果看吧,」大主教笑著說:「你們的確適合彼此。」


本文摘自《最後一次相遇,我們只談喜悅》,天下雜誌出版 >>前往閱讀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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