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一六年的唐獎歡迎酒會上,一襲短裙洋裝,搭配金色絲質薄外套,修長的身材加上燦爛的笑容,道納(Jennifer A. Doudna)一出現,就讓人感受到夏威夷的陽光。
道納是第二屆唐獎生技醫藥獎得主,她因為和夏彭提耶攜手合作發展出CRISPR/Cas9 基因編輯技術,而獲得唐獎的肯定。她們兩人的風格鮮明,味道卻很不同。如果說,夏彭提耶像是一朵神祕高雅的白玫瑰,道納則像是一朵愉悅明亮的黃玫瑰。
面對自己的不一樣
出生於一九六四年的道納,比夏彭提耶大四歲,成名的也比她早。在二○一一年和夏彭提耶相遇時,她已經是美國非常著名的RNA 結構生物學家。曾在柏克萊跟著道納做過三年研究的中研院生化所助研究員凌嘉鴻回憶,當年他在美國念博士的時候,道納已經非常有名氣,「她到各大學演講,經常都大爆滿。」
身為著名的RNA 結構生物學家,在研究CRISPR 之前,道納就曾做過核糖核酸酵素、內部核糖體進入位點等高難度的研究。道納的博士後研究導師,諾貝爾獎得主闕克曾讚譽她,「從研究生開始,她就一直是很有影響力的科學家。」翻開道納的履歷,真的很漂亮。
二十五歲就拿到哈佛醫學院生化研究所博士,三十歲就在耶魯大學教書,三十八歲擔任加州大學伯克萊分校分子暨細胞生物學系及化學系教授。二○一二年和夏彭提耶共同發表轟動武林的CRISPR/Cas9 研究之後,與夏彭提耶接連獲得國際科學大獎,並且成為二○一五年時代雜誌百大影響力人物。
看似順遂的人生背後,道納其實也經歷過許多孤獨與徬徨的時刻。道納在訪談說:「我總是跟別人很不一樣,這似乎是我這一生一直在面對的主題。」這位傑出的女科學,究竟是如何和別人很不一樣?她又是如何打破框架,開創出自己事業與家庭的精采人生?
美麗又寂寞的夏威夷童年
道納對科學產生興趣,可以從夏威夷開始談起。她的父親是夏威夷大學的英國文學教授,她們全家搬到夏威夷時,道納才七歲。從小,道納就對於夏威夷島上各種獨特的生物感到著迷。
她時常漫步在夏威夷的雨林裡,不停地想著:「為什麼會有這些混種的蜘蛛?為什麼會有這些獨特的鳥類失去了飛行的能力?是什麼樣的化學變化,導致這些動植物產生了差異?」
夏威夷豐富迷人的生態,孕育了道納心中的科學夢,也激發她想成為一名生化學家,因為她想透過學習生化學,了解生物的演化歷程。
道納喜歡躲進大自然裡,還有一部分的原因,是因為她在人群裡總是顯得有點格格不入。
孩提時代,她身邊的同伴大部分都是波里尼西亞裔或亞裔後代,膚色、長相、身材都跟道納很不一樣。道納從小個兒頭就比其他的孩子高出一截,加上一頭的金髮,深邃的輪廓,道納常常覺得她在別人眼中簡直就像是一個怪胎。一九七○年代的夏威夷,白人和當地人之間,常因為彼此的文化、階級差異而產生衝突,當地人並不喜歡白人,道納也因此常被排斥。
那時她的朋友不多,孤獨寂寞的道納,走向大自然尋求慰藉,也帶著對大自然滿腦子的疑惑,把自己埋進書堆,埋進對科學的種種遐思裡。她有很多時間都是獨自一人閱讀,思考。
主動面對科技爭議
道納和夏彭提耶兩人的合作,在二○一二年有了重大的突破。她們在《科學》期刊共同發表了CRISPR/Cas9 的研究,從此帶動了基因編輯技術的大躍進。
身為科學家,道納為何這麼關心道德的議題?在訪談中,道納回想起在夏威夷的童年,「我經常去爬山、游泳,探索島上各種珍奇的生物,大自然似乎教導了我,如何成為一個真正的人,以及為什麼我們跟其他的動物相比,是很獨特的。我相信大自然裡,有一種冥冥的力量,我們應該學會尊重,我們也應該對大自然負起責任。」
鼓勵更多女性成為科學家
除了呼籲大眾關心基因編輯技術的爭議,道納也一直鼓勵更多女生發揮自己的潛力,不要放棄自己的夢想。
道納相信今天的女性已經有能力改變她們的命運,「女人可以同時是科學家、妻子與母親,我們可以全部擁有,」道納說。而道納自己,已經成為一個最佳典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