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何民眾討厭希拉蕊？

對希拉蕊的忠心支持者來說，這已足以證明希拉蕊遭受誹謗。

不過，政治人物必須贏得民心，希拉蕊在這方面表現不佳，她也得負一部分責任。

以一個如此經驗老道的政治人物而言，她的演講能力實在太差；那在2008年的初選中對她造成了極大的傷害，而在民眾對政府的信任跌入谷底之際，傷害必定會更大。

事實上，以左派而言，希拉蕊在年輕選民間格外不受歡迎，年輕選民也是最不信任政府、最希望能有大幅變革的族群。正因為如此，他們才會支持桑德斯；桑德斯將希拉蕊描繪為精英階級的辯護人，助長了各界對她的詆毀。

及至桑德斯承認敗選之時，只有31%的千禧世代對希拉蕊抱持正面看法。

不只千禧世代的男性如此，美國首位女總統這個想法亦無法吸引千禧世代的女性；民主黨初選中，年長女性大多支持希拉蕊，也常為此大表不滿。或許，那是因為年輕女性受到的性別歧視不像上一代那麼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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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言之，希拉蕊實在不適合面對美國當前的謾罵氛圍，但這也不足以解釋美國對她的厭惡程度；她在2013年離開國務院之時，65%的美國人對她抱有正面看法，為什麼這麼多人現在的想法會改變？
在此，有兩個背景相當重要。

首先，希拉蕊並不是這一次碰到這樣的情況；1991年柯林頓首次競選總統、希拉蕊獲得全國關注的那一刻開始，民眾就不喜歡她。其二，沒有人知道原因。

希拉蕊一再陷入醜聞，自然沒有幫助；不過，最嚴重的幾項指控，都沒有明確的證據。

民眾對希拉蕊的厭惡，比較像是某種認定她就是不太合適的模糊感受。

這在阿肯薩斯州傷害了她，當時許多人認為她太過獨立自主，不適合成為美國南部的州長夫人；這並不公平，但支持者也難以應對這種問題。

希拉蕊的婚姻也是疑慮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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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對者認為，那是段沒有感情的專業協定，但那些認為她的成功來自丈夫的人，低估了她的成就；她在20多歲已經是耶魯的法律學者，也是全國知名的社會運動人士。此外，柯林頓夫婦一向明白地強調兩人之間的合作。

縱有報導指出柯林頓從未停止外遇，兩人的朋友仍舊相信兩人之間的感情。然而，就算兩人情感深厚，也不代表美國人得喜歡這段婚姻；事實上，美國人確實有理由不喜歡這段婚姻。

柯林頓首次競選總統之時，部分聲稱與柯林頓有外遇的女性名聲遭破壞，希拉蕊也遭控涉入其中。以妻子或競選幹事的角色而言，這樣的指控或許還能理解，但以一位聲稱相信丈夫清白、宣稱自己是女性主義者的人而言，那就相當可憎。

希拉蕊是史上最有權力的第一夫人，她在白宮西翼擁有辦公室，更負責改革美國的醫療系統，自然也會面臨嚴厲的批評。然而，許多錯誤引發的反應過於誇大，而且不能全然怪罪希拉蕊；希拉蕊和柯林頓都得負一部分責任，但面對批評的卻是希拉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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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拉蕊和柯林頓都有缺陷，不過，外界的猛烈批評，反映著更深一層的事物──兩人跨上了巨大的斷層線。

性別歧視助長了希拉蕊不受歡迎的程度

第一位嬰兒潮世代總統，與他那充滿事業心的妻子，代表著許多美國人害怕的文化變動。

最顯而易見的推論，亦即性別歧視助長了希拉蕊不受歡迎的程度，一向讓希拉蕊和她的批評者相當苦惱。但除此之外，實在很難解釋希拉蕊該受的批評，與民眾強烈反感之間的差異。
陸文斯基醜聞爆發後，希拉蕊的受喜愛程度提升，亦證明了這一點。她成為受害女性、成為威脅性較低的女性，似乎就比較討人喜愛。此外，部分針對希拉蕊的批評，更是明確的性別歧視，例如說她的聲音刺耳、說她充滿野心等。

每當希拉蕊尋求權力，包括兩度競爭參議員和首次總統初選，這類批評就會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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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同樣的攻擊出現並不令人意外，只是程度前所未見。媒體得負上一部分責任，哈佛甘迺迪學院的研究者，分析8個主流媒體之後發現，它們對希拉蕊的批評，多於任何一位共和黨或民主黨的參選人；研究者的結論是，媒體報導協助成就了川普，也協助重創了希拉蕊。

解釋之一即為，希拉蕊的強項，包括比任何參選人都要詳細的政策，實在不是能吸引人的新聞。此外，她很快就身陷醜聞，從適任領先者變成醜聞纏身的失勢明星。

一如過往，希拉蕊得負上一部分責任，例如，無論她的理由再怎麼合理，電子郵件伺服器事件確實值得批評。不過，她的弱點和違反規範的嚴重程度，仍舊遭到誇大。

媒體在民主黨初選時的主流看法，是希拉蕊有可能敗給一位古怪的、沒有機會勝選的社會主義者；事實上，她最終是以極大差距擊敗了桑德斯。醜聞的相關報導就更有誤導之嫌，以班加西事件為例，7項官方調查皆顯示，希拉蕊並無失職。

再來就是電子郵件伺服器醜聞。使用私人伺服器並沒有問題，問題在於私人伺服器中含有193封包含機密資訊的郵件；一如預期，也一如這類案件的常見結果，FBI認定希拉蕊並未預謀此事。在政治不法行為史上，未來的歷史學家不會在電子郵件事件上停駐太久，但他們也必定會驚嘆，對此違法行為的誇大想像，竟然差點讓川普入主白宮。

助長了如此想像、讓希拉蕊如此掙扎的，究竟是什麼？
希拉蕊的政治失誤和反叛情緒當然與此有關，但也很難否認，潛藏的性別歧視才是更為重大的因素。

川普激起厭女情緒

川普深知美國最糟糕的本能反應，一開始就試圖激起民眾對希拉蕊的厭女情緒，例如，希拉蕊在初選辯論時離席上洗手間，川普即斥之為「噁心」。

現在，川普認為他的對手是殺人犯和通姦犯，川普的支持者亦身穿印有汙辱字眼的T恤。超過半數美國白人表示，他們對希拉蕊的觀感非常不佳，比2012年的歐巴馬、一個他們並不喜歡的人，高出了20個百分點。

最終，女性似乎總是會挺身反抗這樣的攻擊；雖然有些晚，近期也確實出現了一波女性支持者。希拉蕊在女性選民領先20個百分點，川普則在男性選民領先7個百分點，若此差距不變，亦將是史上最大的性別差距。

這暗示著相互對抗的兩股巨大社會壓力，亦即支持和反對改變，在這場選舉中展開了對壘。

就某方面來說，面對沙文主義、卻又覺得自己不能明白抗議的希拉蕊，必定認為那證明了自己的清白。但她也相當幸運；桑德斯和川普，恐怕是最能突顯她的弱點、詆毀她的強項的對手，然而，他們或許也是希拉蕊唯二有能力擊敗的對手。

©The Economist Newspaper Limited 2016
經濟學人原文

（本文僅反映專家作者意見，不代表本社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