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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擔心脫歐會讓我開始歧視老人。」脫歐公投結果出爐後,1位年輕人說:「我在街上看到一對老年夫婦,突然之間,內心湧上對他們和他們那一代人的憤怒。」
脫歐公投的結果讓各方情緒高漲。YouGov報告指出18-24歲年輕人有75%支持留歐,25-49歲也有56%投給留歐,但50-64歲當中只有44%支持留歐,65歲以上更只有39%,凸顯Y世代與嬰兒潮世代的認知差異。
過去幾天,英國年輕世代在社群媒體發表一波波憤慨的留言,例如「我再也不會在地鐵讓座給老人了」。對18到34歲的千禧世代來說,老一代自私地選擇脫歐,侵犯年輕人的利益,而如果這些選擇脫歐的老人恰巧是他們的父母、祖父母、叔伯姑嬸,關係又會變得如何?
21歲的史蒂芬妮在公投週回家探望父母。她說,抵達家門的那一刻,她立刻被父母連珠砲般的問題轟炸,問她是屬於哪一邊、為什麼。「我不排斥健康的辯論,但我爸媽完全拒絕從其他角度看事情,還刻意曲解、貶低我的觀點。」她說。
「結果公布後,父母不斷羞辱我們這48%選擇留歐的人,爸爸甚至和1位歐盟朋友起爭執,說她『如果這麼愛歐盟,就應該離開英國。』」
「就算看到種族歧視和排外的報導,我父母也拒絕接受這可能與脫歐公投有關。」
公投毀了史蒂芬妮的回家之旅,也改變了她的觀點。
「回家一個星期應該要很愉快溫馨,結果我卻遭到輕視和永無止境的爭執,以前我從來沒有被自己的家人這樣羞辱過。我很愛我的爸媽,但這次公投讓我看到他們的另一面,發現他們不願意傾聽反方意見、不尊重對他們選擇後果的正常擔憂。」
史蒂芬妮不是唯一因公投對家人改觀的年輕人。
「公投害我跟我媽發生有史以來最糟糕的爭吵。」另一個年輕人艾力克斯說:「我真的很心碎。我爸媽都投給脫歐,儘管我一再懇求他們不要這樣。我試著解釋脫歐對我的未來和下一代的影響,但每次都以醜惡的爭吵不了了之。現在事情變成這樣,我幾乎不願意看他們一眼。聽起來可能很過份,但我深受背叛。」
可能有些人覺得艾力克斯太過火了,但如果你爸媽投票反對你的權益、表現出害你完全不同的政治觀與價值觀,任何人都可能覺得難過。28歲的詹米由單親媽媽帶大,他一直很自豪媽媽為孩子犧牲了一切,「她溫暖、親切、大方、幽默,聽到有人的親戚受苦就忍不住哭泣。哦,對了,她討厭移民」。
詹米說:「我媽投給脫歐,因為她不希望有非英國公民待在英國。雖然我們幾個兄弟極力說明我們支持留歐的理由,她還是選擇脫歐,因為她不喜歡當地的亞裔人口,這對我來說毫無道理。」
「她每次帶著偏見談到移民有多噁心,我會笑著告訴她她錯了。多數時候我可以裝做沒事,但現在我覺得憤怒又羞愧。」
莎拉家人的反移民思想也讓她很困擾,她是家族中唯一支持留歐的人。常常有親戚問她,「留歐派怎能說脫歐派種族歧視?」
「我解釋,你們在網路上分享右派組織EDL、Britain First和BNP的貼文,其他人就會假設你們支持他們的看法,很可能說你們種族歧視、恐同、性別歧視。」
「接著親戚就會生氣,說我怎麼可以罵家人種族歧視,整個公投讓我和家人分裂,短期內很難彌合。上週五以後我沒再和家人講過話,覺得有點傷心。」
當然不是所有家庭都會鬧得人仰馬翻。有些父母確實按照信念投票,但也有些家人會內疚。愛瑪說:「我全家人都投脫歐,31歲的哥哥現在感覺很糟糕,希望一切可以重來。我爸媽一輩子是堅定的疑歐派,對結果很滿意,但現在媽媽因為我的沮喪而難過,而且她所有朋友的小孩都很沮喪,我們的對話很緊繃。」
「我不怪她,她們很早退休、退休金優渥,那是她拚死工作掙來的。我甚至不怪她按照她的心願投票,因為她有權表達自己的看法。我只是為了自己的未來難過,我無法假裝我不難過。媽媽害我難過,感覺也很糟,這似乎永無止境。我感覺我們都受傷了,無法幫助彼此。」
喬表示:「我爸媽投脫歐,讓我非常震驚。他們來自東北,反對柴契爾夫人,把北方的損失和失業歸咎於歐洲。他們不是種族歧視,還是受過教育的人,好幾年前他們就決定若有公投,一定要脫歐。」
「他們是出於對過往的懷念而選擇脫歐。我上週五幾乎無法接起電話,而我對脫歐的難過令我媽很沮喪。她說她從沒有想到真的會脫歐成功,對結果也很驚訝。我感覺有些東西死去了,再也回不來。」
1名女性對叔叔投給脫歐實在太生氣,考慮婚禮不邀請叔叔出席。「現在我不想看到有關他的一切,也許幾天後我會冷靜下來,也或許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