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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德斯(1853-1902)已經去世超過100年,生前和身後都引發極大爭議。有人認為羅德斯是創辦現代鑽石業的商人,其他人認為他是「種族隔離之父」。羅德斯一家人認為,英格蘭人是最優越的種族,致力把「最可鄙的人種居住的地區」納入英國統治。
在非洲,羅德斯不只大力促成南非種族隔離政策以及歧視,還替當時受英國統治的辛巴威和尚比亞命名(當時兩地分別稱為Southern Rhodesia和Northern Rhodesia)。
開普敦大學的學生麥克斯威爾(Chumani Maxwele)因而在去年3月朝校園內的羅德斯雕像扔排泄物,他的抗議引發要求推倒羅德斯雕像的行動「羅德斯必須倒」(Rhodes Must Fall),羅德斯雕像也在1個月內離開校園。英國牛津大學數百名學生受到鼓舞,也發起類似行動,引發兩種截然不同的回應。
羅德斯1902年過世時,把部分財產留給母校牛津,提供有才華的研究生國際獎學金,「羅德斯學者」當中不乏國家元首、諾貝爾獎和普立茲獎得主。
除了獎學金本身,牛津奧理爾學院(Oriel College)有1座羅德斯雕像,當年羅德斯就是從這個學院畢業。牛津還有1棟以他為名的建築(Rhodes House),他學生時期住的房子還設有一塊紀念匾額,牛津大學學院有「羅德斯電腦教室」。
牛津的「羅德斯必須倒」3個月前展開請願,目前已有2700多人連署。請願裡提到,「只要雕像還在,奧理爾學院和牛津大學就是默認羅德斯的價值、維持宰制與壓迫的有毒文化」。
「羅德斯必須倒」運動成員馬登加(Tadiwa Madenga)形容,這個運動是「坦誠談論羅德斯犯罪歷史的極少數平台之一」。
奧理爾學院發出聲明回應請願,同意拿掉匾額,今年2月起也會安排為期6個月的活動,傾聽學生心聲,討論該如何處理雕像。院方目前在雕像下方放置告示牌,寫著「承認羅德斯歷史遺產的同時,本學院不以任何方式寬宥或美化他的觀點和行動」。


不過其他教職員的態度沒有這麼和善。牛津大學校監男爵彭定康(Chris Patten,前香港總督)呼籲學生以更開放的心胸面對羅德斯與他的遺產。彭定康指出,南非前總統曼德拉(Nelson Mandela)等非洲領袖都是羅德斯信託獎學金的受益者。
彭定康本月稍早在Radio 4「今日」節目「放大絕」,聲稱無法認同牛津歷史、擁抱言論自由原則的人,「應該去其他地方受教育」。
南非的「羅德斯必須倒」運動人士認為,曼德拉嘗試過和解的行動,不能代表今天所有黑人的立場。就連曼德拉的長孫曼德拉(Mandla Mandela)也支持這項行動,這項行動到底算不算悖離言論自由?
部分美國大學也面臨從校園撤出種族歧視象徵的壓力。耶魯大學學生正在透過請願要求校方改掉卡洪學院的名字。卡洪學院以從前美國南卡羅來納州參議員卡洪(John C. Calhoun)為名,卡洪是奴隸制的堅定擁護者。耶魯學生也呼籲校方對非白人學生抱持更開放的態度。
普林斯頓大學也正要開始討論校內幾棟建築物是否要拿掉威爾遜總統(Woodrow Wilson)的名字,因為威爾遜支持種族隔離。
但是彭定康這樣的人認為,把種族歧視象徵撤掉,不但是企圖改寫歷史,更是否認學生「自由質疑與論辯」的權利。去年有數千人連署,阻止公然聲稱跨性別女性不算真正女性的作家葛莉爾(Germaine Greer)在卡地夫大學演說,不過最後她還是去了。女性主義者賓德爾(Julie Bindel)也被排除在曼徹斯特大學的辯論之外,瓦威克大學也取消給納馬齊(Maryam Namazie)的演說邀請。
事實上,最近分析指出,英國去年有超過半數的學生工會禁止壓力團體以及特定的行為和歌曲。美國有1位教授承認被自由派學生嚇到,1位耶魯教師則因為支持學生穿可能涉及種族不敏感的萬聖節服裝引發反彈,最終去職。這當中牽涉的問題是,要求「政治正確」時,是否可能反而壓迫到另一方的言論自由?
「羅德斯必須倒」運動人士不認為自己壓縮了對話空間。牛津學生羌提魯克(Roseanne Chantiluke)表示:「我們不是要抹煞歷史或言論自由,我們很願意與支持方和反對方在網路上或親自對話,討論經過美化粉飾的暴力過去。」
他也說,對話很重要,但不是這項運動的目的。「羅德斯必須倒」是想要採取具體步驟,替教育「去殖民化」,要求校方改革太過歐洲中心的教程,讓更多種族弱勢的學生和教職員進牛津。
牛津教職員羅賓遜(Yuseff Robinson)投書《衛報》指出,他們既不是否定討論,也不是在妨礙言論自由和學術探討,正好相反,是要喚起人們的注意。數十年來,學生路過羅德斯雕像時不經思考,「羅德斯必須倒」運動人士則看到了這個男人極端殘忍的一面,同代人對他也是毀譽參半,而一座美化過、讚美羅德斯「慷慨」的雕像,卻忽略他捐給學校的錢是怎麼攥來的,這種做法既反智又反歷史。
牛津發言人表示,已經準備好繼續與學生對話並採取相應行動,改善少數族群的經驗。
目前,「羅德斯必須倒」正在加緊努力。如果羅德斯雕像在牛津倒下,英國和美國其他大學或許很快就得做足相關準備。
(參考資料:Quartz、Guardia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