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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景色有些單調，進了中關村的區域裡，幾乎每一個天橋，每一個建築物的圍牆外，都掛著大大的橫幅，用中國特有的紅字寫著創業相關的標語，大肆張揚，好似在說，「看哪！創新創業就是王道。」
教育也不例外。
於是，創新跟自由成為北京教育的關鍵字。幾乎採訪的每一個高中校長、老師乃至於學者，沒有一個沒有提到創新兩個字。
台灣教育也提創新，但北京的教育，很令人意外地，有著更多自由跟彈性，從制度到教學方式，都是。我看著北京的高中裡，下課鐘響，學生在走廊上奔跑，忙著到自己的儲物櫃裡拿下一節課的課本，或是背起書包自己隨興地找教室自習，有的則是忙著到自己開的學校咖啡廳裡煮咖啡，這些學生的眼神讓人意外地不黯淡，反而是發自內心的雀躍。
但沒有人會否認，這些彈性背後，充滿了試驗。
北京政府有自己認證的試點項目，從制度到課程設計都是試驗的一部分，除了北京「市級」的試點學校，還有「區級」試點，北京每個區都可以大玩特玩不同的遊戲規則，可以砸不同金額的經費，試辦不同的計劃讓學校申請，無異於百家爭鳴。因為每個區域都在比，誰可以走得更快，誰培養的人才更適合站上全球化的舞台。
很自由嗎？其實很矛盾，因為天子腳下，北京這個最集權，最強調社會主義的地方，卻正在用資本主義的手段在經營教育。在北京，可以為了發展特定學校成為區域領頭羊，一年就砸200億台幣在學校的風動實驗室與高級實驗設備上；在北京，連一個小學的禮堂裡面就有一台管風琴；在北京，可以規劃每一間學校校地的使用，哪間學校在哪一年需要整修或遷移，都握在中央手裡。
天子腳下，連自由，都是計劃好的。
為了要符合中央提出來的教育規劃，每一所試點高中，拚了命地要符合這些條文章目裡提到的需求。要給予學生最大的彈性與自由，讓學生發揮創新的潛力。許多制度的改革，只需要不出五年的時間，就可以快速地上軌道，「我們哪有時間雙軌制阿，」北京大學附屬中學校長王錚這麼說。
只是，在這種競爭焦慮的前提下，連自由都像是規劃好的，隨時都可以收回。因為這些自由跟創新能量，最終還是得回歸到終點：中國高考。
「高考是個遊戲，我們身在這個遊戲裡，只能按照他的遊戲規則走，」王錚面無表情，看不出他眼神裡想傳達什麼訊息，他只是冷靜地跟我解釋，為什麼這個中國版的霍格華茲，到了高三，一切的彈性制度還是得回歸原點，學生還是得乖乖複習所有科目，寫練習卷。
儘管他曾經這麼堅決地說，「就算戴著手銬腳鐐還是要跳舞。」但最終，這些學校還是得活在中央用集權寫下的遊戲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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