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喀什-白天像中東,晚上像浦東

來到喀什,進出走動都須層層安檢。 在路上,看不到「一帶一路」的宣傳布條,卻四處可見﹁維穩﹂標語。 一帶一路並未為喀什帶來太多願景,反而蒙上了不確定的陰影。

中國-一帶一路-絲綢之路經濟帶-新疆-喀什-維吾爾族-中巴經濟走廊-經濟特區-疆獨運動 圖片來源:黃明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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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二七三年,馬可波羅翻越帕米爾高原,抵達塔里木盆地邊緣的綠洲喀什。他看到美麗的葡萄園、豐饒的棉花田,還看到「不少商人從此地出發,到世界各地經商。」

二○一五年四月,《天下》記者搭飛機穿越天山山脈、塔克拉瑪干沙漠到喀什,碰上維吾爾族的巴札天(市集日)。戴著伊斯蘭小帽的維族農民,有的載著羊、有的拽著自種蔬果,悠悠哉哉駕著三輪貨車,趕巴札。

馬路上的雙線道,突然被一排交通警示錐圍成單線道。武警隨機攔車看證件、檢查後車廂。市區清真寺旁的巴札,特警部隊荷槍實彈,目光犀利。

白天的喀什老城,蓋在高台上的維吾爾人民居,破敗土房連成一片;入夜後,引吐曼河挖成的人工湖泊東湖,打上燈光,亮麗耀眼。當地人這樣形容喀什,「白天像中東,晚上像浦東。」

喀什市是中國離歐洲最近的城市,在新疆的地位很特殊。面積相當兩個台北市大,六十萬人口,九成都是維族。

喀什是古絲綢之路必經城市,張騫、班超先後在疏勒(喀什古名)駐守十幾年,翻過喀什西南邊的帕米爾高原,就能走到南亞、中東。

喀什和塔吉克、阿富汗、巴基斯坦、印度、吉爾吉斯五國交界,既是中國邊防要塞,也是邊貿重鎮,共有六個對外貿易口岸。在一帶一路藍圖裡,喀什扮演通往中亞、南亞的「西大門」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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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著三一五號公路往西行,兩旁是戈壁灘的雅丹地貌,人車罕至。來到離喀什機場兩百公里的烏恰縣,這裡是遊牧民族柯爾克孜人的家鄉,在小土坡上,能看見戴著民族帽放羊的柯爾克孜族。海拔兩千兩百公尺的烏恰縣有兩個對外口岸:杜爾尕特口岸、伊爾克什坦口岸,商貿對象是塔吉克和吉爾吉斯。

伊爾克什坦正大興土木,由江蘇常州支援建設,剷平戈壁灘,打算建工廠。

山荒土貧,為什麼會有人來設廠?

「蓋了再說,先有窩,鳥才會來,」老魏看來,滿眼機會。老魏二十幾年前從湖北到烏恰討生活,開了一間雜貨鋪,從礦泉水、方便麵、民生用品、手機卡到機票都賣,是這裡的7-Eleven。

他看到的機會有根據──北京社科院世界經濟與政治所副研究員薛力強調,最大受益者是新疆,尤其是南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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習近平不久前訪問巴基斯坦,確定興建四百六十億美元的中巴經濟走廊,喀什是起點,將會興建鐵公路、能源管道,直通巴基斯坦的瓜達爾港,「中巴經濟走廊就是要帶動南疆,」薛力說。

尤其是四年多前,喀什獲准設立經濟特區,打出「南深圳、北喀什」口號。在中國,只有廣東三城、廈門、海南有這種特殊待遇,可見喀什深受中國中央看重。但是,在新疆漢人口中,喀什非常危險,每隔一陣子就會發生疆獨運動暴動或爆炸案,使得企業投資卻步,旅客更年年減少,大幅下滑了七成。

一位在喀什住了六年的貿易商告訴《天下》,為支援喀什,南方省份的國企來投資開五星級酒店,一直賠錢,安徽開的酒店,一晚僅收一百多人民幣;深圳投資的酒店,落成一年不敢營運,「自己著急,政府也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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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支撐這個西大門,中國政府付出很高代價,基礎建設投資外,維穩的花費更不小。來到喀什,進旅館、餐廳、市集入口,都須經過層層安檢。在路上,看不到「一帶一路」的宣傳布條,卻隨處可見「出重拳,下狠手,打擊暴恐犯罪」的維穩看板,顯示喀什外弛內張的壓力。一帶一路為喀什描繪的美麗願景,蒙上一層不確定的陰影。

經過喀什的這條絲綢之路,將是推進一帶一路過程中,最不穩定的一條路。(英文版同步上線www.cw.com.tw/engli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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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積:554.8㎞2

人口:60萬人

人均GDP:2,505美元

民族:91.6%維吾爾族、6.8%漢族

宗教信仰:伊斯蘭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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