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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身勞工社運,賴香伶在自述的《社運成長記事》談到她首次參與勞工社會運動的啟蒙是加入了嘉隆紡織抗爭以及正大尼龍罷工,她的個人經歷更把輔導卡林塑膠工會關廠抗爭當成重要經歷。
這些事件與公司怎麼會跟王永慶有關。第一個是正大尼龍,賴香伶參與的正大尼龍罷工事件寫下了台灣罷工史的紀錄,總罷工天數228天。
王永慶與正大尼龍的關係是在他去世之後才解開,原來正大尼龍是王永慶的親家。王永慶四房兒子羅文源娶的,就是正大尼龍創辦人何朝育的女兒。
當年王永慶親自參加在台北圓山飯店舉行的盛大婚禮,對於兒子羅文源能娶台灣尼龍大王何朝育的女兒,親自出席代表王永慶對於這樁婚姻相當滿意。
何朝育是浙江溫州人,來台灣創辦正大尼龍,是台灣最早從事尼龍生產的業者,單純論尼龍業,何朝育還是王永慶的前輩。
除此之外,何朝育也是鴻海集團董事長郭台銘母校中國海專的創辦人。
當年結束罷工之後,正大尼龍關廠不再生產,在新店、關渡等地留下龐大的土地資產,卻引來了黑道的覬覦。
至於賴香伶參與輔導的卡林塑膠工會關廠抗爭,很多人不知道,沒有卡林塑膠,恐怕就沒有今天的王永慶的台塑王國,卡林是王永慶創辦台塑之初,渡過產品滯銷危機的關鍵。
時間要回到更久遠的1957年,王永慶的台塑開始生產,日產4噸的PVC(聚氯乙烯),當時台灣的工業剛剛萌芽,塑膠原料根本沒地方賣,想外銷也無法跟日本、美國競爭。
很多人都會朗朗上口的一段歷史是,王永慶接著成立南亞塑膠,把PVC做成了塑膠皮、塑膠布、塑膠管,終於化解危機。
實際上,王永慶打了電話給人在日本的美籍猶太人卡林(Carlin),拜託卡林到台灣設廠,只要願意來台灣,設廠的錢都由王永慶出資,甚至承諾卡林塑膠公司賺到的錢都給卡林也沒有問題。
1963年,卡林到了新北市的新店成立卡林塑膠,生產窗簾、雨衣、吹氣玩具等三次加工產品出口外銷,才徹底解決了王永慶PVC滯銷的困境。後來卡林又協助王永慶成立新東塑膠,生產皮包、皮箱、鞋類等產品。
對於王永慶、台灣而言,卡林當年願意到台灣,促成卡林、新東塑膠的成立,奠定了台灣塑膠產業的一次、二次、三次加工體系,成為當時全世界舉世無雙的垂直加工體系。
但王永慶不同於一般人地方在於眼光長遠與獨到,當新東才剛站穩腳步,不過短短四年時間,王永慶竟然解散了如日中天的新東塑膠,並且鼓勵年輕幹部 離開創業。
此舉又對台灣產生了一個歷史性的影響,台灣塑膠製品業如雨後春筍般冒出,通俗的說,從台灣頭到台灣尾都有王永慶的子弟兵,做皮箱的皇冠集團董事長江永雄說,今天的這碗飯是王永慶當年給的。
但對於卡林塑膠而言,產業發展是殘酷與無情的,卡林塑膠競爭對手變多了,工資也不斷的提高,1990年代,卡林塑膠走向了關廠一途。
卡林塑膠關廠看在賴香伶眼中,是資本家策略性有步驟的一步步關廠,工人卻是驚慌失措,她只能輔導勞工,卻無法改變資本市場的無情。
但在王永慶的眼中,卡林塑膠是產業發展的階段性過程,1990年代,台塑集團全面放棄塑膠加工類事業往石化上游發展建立六輕。
再看那時的台灣,紡織、塑膠工廠爆發一波波勞資糾紛與關廠,另一個地方卻正在冒出產業轉型的火苗。
1994年9月台積電股票上市,同年12月世界先進自工研院電子所衍生而出,1995年7月,聯電宣佈轉型專業晶圓代工與大客戶合資成立三家公司聯誠、聯嘉與聯瑞。20年後,六輕、晶圓代工支撐了台灣大半的經濟。
套用當年總統李登輝的名言,「不要為了追求天邊的彩霞而踩扁了腳下的玫瑰。」1990年代,賴香伶看到了勞工在殘酷競爭與資本主義本質下,權益有如被踩扁的玫瑰。
但彩霞與玫瑰之爭並沒有停歇,今天我們又陷入了產業轉型與低薪的困境,只能期盼新勞工局長能讓勞工權益不會像當年那樣的無助與無情。卻更期盼台灣在每個時期都能轉型成功,當年有晶圓代工接棒,今天台灣依然能誕生新的產業與企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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