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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走出去」政策,毀譽參半

曾經奏效的中國模式,未來行不通了。要與強盛的中國競爭、共處,就得先了解中國扶植大陸企業的硬道理,以及「國有企業優先」的潛規則。117家龐大如巨獸的國有企業,被當成「共和國長子」般,享盡資源與優勢,卻也是埋下中國經濟不穩定、不可持續的隱憂…《共和國的長子們》獨家揭開中國經濟高速成長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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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獨特的威權資本主義模式,加上崛起成為全球金融、經濟與貿易強權,並實施保護國內市場以壯大國家冠軍國有企業的政策與措施,已經在中國和既有的全球貿易投資治理制度之間形成一個不協調的介面。

不論是世界貿易組織,或是各種雙邊對話及糾紛仲裁調解機制,過去都從未處理過類似這樣的問題。中國帶來的挑戰已經對現有制度造成威脅,同時,中國也是現有結構的最大受益者。

中國的「走出去」行動把威權資本主義下形成的企業推向全球商業舞台,其表現和被接受的程度可以說是毀譽參半。

國家冠軍國有企業是中國實現全球商業抱負的先鋒部隊。商務部部長陳德銘在二○一一年八月舉行的一場座談會上明白揭示這點,他說,這些國有企業是:「中國『走出去戰略』的重要依託和骨幹力量。」幾個月後,國有資產監督管理委員會副主任黃丹華說,「在海外建立黨組織」是確保中國企業在海外成功的關鍵。

二○○五年起,國有企業開始大舉進行海外資源資產投資交易,使中國整體對外投資快速成長。美國傳統基金會估計,二○○五到一一年間,中國的對外投資總額達三千零九十億美元,其中,中國石油天然氣集團、中國石化集團、中國投資公司和中國鋁業這四家公司的投資金額約佔整體的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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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切海外投資行動在一九九六年江澤民訪問非洲時悄悄展開。

中國經濟的超快速成長,引發對天然資源的龐大需求,此外,中國尋求出口市場的多樣化,積極在開發中國家建立灘頭堡,使中國的企業能夠發展在地化行銷、供應鏈管理和客服技巧。針對這些目的,江澤民認為非洲是個完美的起始地。非洲有豐富的油藏、礦產及其他天然資源,而在中國非常暢銷的低成本、陽春型產品,正好是非洲市場所需要的。

中國的領導當局相信,國有企業應會覺得,相較於和已開發國家的民主政府往來,跟非洲的獨裁政府打交道更為得心應手。

於是,投資和天然資源開採行動大舉展開,為中方帶來源源不竭的財富。十年後的二○○六年十一月,中國領導人迎接四十八位非洲國家領袖到北京參加為期兩天的「中非合作論壇」,會中達成總值二十億美元的貿易交易,中國同時承諾提供非洲三十億美元的優惠貸款和二十億美元的出口信貸。中國當局也宣布設立五十億美元基金,用以鼓勵中國在非洲的投資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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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高峰會議舉行的一個月前,中國政府取消了三十一個非洲國家積欠中國的雙邊貸款債務,溫家寶對著高峰會議的出席者說:「中國對非洲的援助是真誠的,沒有任何附帶條件。」

另一方面,中國在非洲做出重大貢獻,所資助的基礎建設工程遍布非洲各地:在剛果興建道路橋梁,在安哥拉建鐵路,在尚比亞興建發電廠,在奈及利亞建設大眾運輸系統,在衣索匹亞建立電信網,興建高電壓電力輸送線路以連結非洲南部各國,在迦納蓋一座造價六億美元的水壩。興建這些基礎設備的同時,也讓中國國有企業在海外工程方面取得寶貴經驗。

截至二○一○年底,中國已經對五十個非洲國家的兩千多個企業投資了近四百億美元,成為非洲最大的貿易往來國,貿易額在三年間激增為三倍,於二○一一年達到一千六百六十億美元。中國現在的石油有超過三分之一來自非洲;二○一○年,每天自非洲進口一百五十萬桶原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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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與非洲的往來並非無往不利,尚比亞就是一個例子。近年來,中國企業在尚比亞投資了約二十億美元,創造兩萬多個就業機會,如今尚比亞卻普遍存在反華情結。二○○六年,尚比亞的中資謙比西煉銅廠(Chambishi copper mine)爆發工人抗議工資事件,六名非洲籍礦工遭射殺。五年後,由於一起工資抗議示威事件,謙比西煉銅廠的中方管理階層開除了一千名礦工。

二○一○年,位於尚比亞南部的中資科倫煤礦場(Collum Coal Mine)爆發礦工示威事件,過程中有十一名非洲籍礦工遭中方經理人開槍射傷;兩年後在同一礦場,在工資引發的暴動中,非洲籍示威工人把一輛礦車推向中方督導員,導致對方死亡。二○一一年九月新當選的尚比亞總統薩拉(Michael Sara)在競選期間發表強烈反中言論,他抱怨:「尚比亞已經變成中國的一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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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官員承認,縱使現在有一百萬名中國人在非洲居住工作,他們對非洲大陸的理解很少。二○○七至一一年間派駐南非的中國大使鍾建華,現在是中國政府非洲事務特別代表,他在二○一二年三月接受《新世紀》周刊訪問時,解釋了西方企業和中國企業在非洲營運的差異。

一般跨國企業的做法是召集派遣經驗豐富的人員,進行可行性、環境和技術性研究與分析,和當地政府與社區聯絡往來,鍾建華說:「中國企業往往是背一包錢來,往桌上一放,派遣三個人,其中兩人可能不會說英語……。有些中國企業家認為,只要行賄一名南非政府官員,凡事就可以搞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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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二○一二年七月舉行的中非合作論壇北京峰會上,胡錦濤承諾,接下來三年將對非洲國家提供兩百億美元貸款,重點支持非洲基礎建設、農業、製造業和中小企業發展。胡錦濤說,中國將繼續擴大對非洲的援助,包括實施「非洲人才計畫」,為非洲培訓三萬名各類人才;提供一萬八千個名額的政府獎學金;派遣一千五百名醫療專業人員至非洲。他強調,非洲國家和中國應該合作對抗富有國家試圖剝削利用非洲所造成的影響,他說:「我們反對以大欺小、恃強凌弱、倚富壓貧。」

自全球金融危機之後,歐美各國商場的議價空間吸引更多中國企業前往已開發國家撿便宜,受危機衝擊最烈的歐洲尤其是中國企業大肆收購技術與品牌的重地。在汽車產業, 中國企業已經買下MG汽車公司(MG Car Company)、富豪汽車集團(AB Volvo),並和戴姆勒汽車公司(Daimler Motor Company)建立策略合作。中國的長城汽車公司已經在保加利亞設立了一座汽車製造廠,中國最大的本土汽車製造商奇瑞正在歐洲創立一個獨立品牌,設廠在義大利。

中國企業在美國的投資與購併行動顯然面臨較大阻難,儘管如此,它們的投資仍然大幅增加。早年一些交易遭遇政治阻力的情形,令中國企業心有餘悸,最知名的例子是中國海洋石油公司在二○○五年出價一百八十五億美元收購美國加州聯合石油公司(Unocal),這是當時金額最大的一樁中國收購海外企業行動。美國國會在審查此收購案時,基於國家安全受到威脅之由,以三百九十八對十五票,否決了這樁交易。隨後,雪佛龍公司(Chevron)以較高價格購併了加州聯合石油公司。

不久,中國海洋石油公司捲土重來,在美國從事大型投資。該公司刻意避開政治爭議,學習如何在美國經營,專注於和美國的能源公司共同投資。

其中,該公司最受注目的投資案是在二○一○年十月出資十一億美元收購切薩皮克能源公司(Chesapeake Energy)位於德州的頁岩油和天然氣資產權益三三.三%,另投資十一億美元以支付開採成本;二○一一年一月又以五.七億美元收購切薩皮克能源公司位於科羅拉多州和懷俄明州的頁岩油和天然氣資產權益三三.三%,另投資近七億美元以支付開採成本。

中國海洋石油公司在二○一二年七月提議以一百八十二億美元收購加拿大的內克森能源公司(Nexen),該公司可能會請求美國政府批准其收購內克森公司持有的美國境內資產,包括位於墨西哥灣的資產。

中國企業在美國的投資野心愈來愈強,投資項目也愈來愈多樣化。中國石化集團在二○一二年一月和美國德文能源公司(Devon Energy)達成一筆二四.二億美元的交易,協助該公司開採位於俄亥俄州、密西根州等地的幾處頁岩油礦。

一個月後,路透社報導,中國國家電網公司正在和美國的愛依斯電力公司(AES)洽談收購後者在美國的風力發電事業股權八○%。分析師估計,此資產總值約一六.五億美元。二○一二年五月,美國聯邦儲備理事會批准三家中國金融機構收購東亞銀行(Bank of East Asia)美國分行的八○%股權。

二○一二年五月,中國的觸角伸入好萊塢。大連萬達集團公司以二十六億美元收購北美第二大影院連鎖業者AMC娛樂公司(AMC Entertainment)。完成這筆交易後,萬達集團也成為全球最大的電影院連鎖業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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