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見面,總不免自我介紹:「我在大學教書。」
二十年前,或許對方會投以敬重和羨慕的眼神,但隨著時代進步和教育退步,轉變成同情的和安慰的居多。我心知肚明,教授有地位但不被看重、有威權但無處可用,多數人覺得我們與現實斷裂,躲在池塘裡守著單一價值觀,無視於遠處洋流裡物種的多樣、混搭與交融。
其實池塘比想像中複雜。
某年,剛開學,校園裡出現零星塗鴉,恨版、部落格和《大學報》立刻有所反應,但以謾罵居多,塗鴉客Bbrother成為所有在訓誡和教條底下長大、一心只知乖乖讀書大學生的頭號公敵,他告訴我塗鴉是因為「我希望參加一場革命,我希望成為一名顛覆者,我希望加入地下組織,我希望死在玻利維亞山區,而以上四者我都太忙沒空達成。」膽小如我,從來就不是摸黑帶噴槍躲校警的那塊料,所以只能找別的方法為那個也想革命、想顛覆、想加入地下組織但並不想死在玻利維亞山區的自己找一條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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