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最紅的金控CFO

他們早已不是抱著算盤、跟隨老闆精打細算的「大掌櫃」， 他們每人手中都平均握有160億台幣資金， 他們是當下台灣最紅的CFO，他們是剛成立金控公司的財務長……。 去年底以來，各金融控股公司風光成立，開啟了一場結束國內金融市場春秋戰國時代的大戰；接下來，相當於「軍火與糧草」的資金爭奪戰，無疑是金控公司第一階段最重要的重頭戲。「前瞻性的財務運作、充分的資金，和良好的風險控管，將是未來金控公司一分高下的最大關鍵！」政大金融系教授周行一強調。 四月初，富邦金控拔得頭籌，赴國際資本市場募得4.3億美元。隨後，國泰金控、中華開發等前仆後繼，到如今的中信銀、建華金控，已有五家金控公司贏得機先，共募得24.35億美元，約804億新台幣。 主導金控籌募資金的CFO（財務長），無疑是這一場資金爭奪戰，最引人矚目的焦點和功臣。隨著爭奪戰開打，CFO已從傳統幕後的總參謀，走向第一線，一躍成為火線上的明星。 為什麼CFO成為眾所矚目的焦點？「五年前，一般上市上櫃公司很難想像，和資本市場溝通有那麼重要，」台積電副總經理暨財務長張孝威說。 但是，隨著企業規模大型化，資本需求殷切，以及直接金融的盛行，資本市場扮演資金供輸的角色益形舉足輕重。張孝威認為，CFO在企業的地位，也從幕後的財務參謀，走向最前線，搖身一變，成為和投資人溝通的重要橋樑。 金控公司是一家大型金融控股集團的總管理處。金控CFO，相當於金融集團的大掌櫃，也等於旗下所有個別金融機構CFO的總財務長，動輒管理數千億資金。這些大權在握的CFO，背景不一，但是都具備了相同的金控「帳房」特性，同樣深為金控公司執行長所信任，而且往往在內舉不避「親」下，脫穎而出。 「金控CFO，不論就企業經營或社會責任，都必須做好風險控管的把關者角色，」財金學者出身的立法委員殷乃平憂心忡忡地說。神祕的CFO終於現身台前，他們如何達成企業及社會託付給他們的「不可能任務」？ 龔天行（富邦金控財務長）忠於專業不只忠於老闆 「富邦集團來了一個『傳教士』，這個傳教士還挺厲害，常常提出一些從國外帶回來的鬼點子，讓財政部官員開洋葷。」去年下半年起，金融界流傳著這麼一個耳語。 這個傳言的『傳教士』，不是別人，正是現在富邦金控的副總經理暨財務長龔天行。 不過，這個龔天行，只是差點當了牧師，偶而向別人傳教，並不是真的傳教士。雖然沒當成牧師，但龔天行對權勢早已看開。在一無所求，且一無所懼下，他充分發揮在外國金融機構多年來培養的專業，讓富邦集團在邁向金控之路上，屢有創舉，並藉此使集團實力大增。 當金控法甫通過，龔天行就率先引進國外企業在合併企業時常用的「脫殼法」、「減資」申請等，帶給主管機關不小的震撼和挑戰。 接著又首開金控公司先例，赴國際金融市場籌資，成功發行第一樁歐洲可轉換公司債。富邦金控的創舉，每每讓台灣金融市場眼睛為之一亮。富邦金控也因而經常入選外資眼中最看好的金控公司之一。 很多人以為富邦和花旗結盟後，鍍了一層金，視野才會愈來愈國際化。富邦產險協理高蘇源指出，其實幕後最大的功臣正是富邦從國外延請回國，曾在美國、香港AIG集團工作多年的高手龔天行。 有別於一般投資銀行出身的銀行家，予人現實和冷血的形象，外表堅毅的龔天行，靈動的眼神中透露出一股溫暖。 原來，今年四十六歲的龔天行，不但是虔誠的基督教徒，更在前年毅然放棄投資銀行高薪職位，轉入神學院就讀，一心想當牧師。 這個人生的大轉彎，是緣自歷經十幾年的投資銀行生涯，儘管位高權重，龔天行總覺得人生缺少了什麼。「偌長的求學生涯中，我們似乎是為父母而活；出了社會後，爭取高薪，買更大的房子、車子，我們又為符合一般社會價值而活。四十幾歲以後，在沒有太大經濟壓力下，我想為自己而活，」他說。 唸了一年神學院，龔天行醒悟，要把信仰落實為生活，未必一定要成為牧師，在人世間繼續工作，也是一種很好的「服事主」的方式。 那時，龔天行自復興小學、復興初中到建國中學，十二年的同班同學蔡明忠，正要成立金控公司。龔天行先是擔任免費諮商顧問，繼而答應以part-time幫忙，到如今完全抽不了身。 龔天行和蔡明忠從孩提時培養的默契和情誼，也讓他這位CFO如魚得水，充分獲得信任和授權。正因為獲得充分授權，對外發言開明且透明，龔天行為原本家族色彩濃厚的富邦，帶來了不少加分效果。 有多年國際投資銀行服務經驗的龔天行，在和法人投資人溝通時，擺出的完全是國際級的陣仗。 富邦金控所舉辦的每一場法人說明會的資料，動輒數百頁。在外資券商華寶證券資深副總裁暨金融股分析員吳愛頤眼中，龔天行是最透明化、最稱職的金控CFO。 稟持著傳教士的精神，忠於專業而非只忠於老闆，龔天行說，CFO最重要的，是了解自己「不該」做什麼，而不是「應該」做什麼。 扮演好踩煞車的風險控管角色，是龔天行現階段最重要的使命。篤信在「人的盡頭，會是神的起頭」的他，追求永恆的信仰，才是他一生更重大的使命。 陳俊哲（中信銀金控財務長）駙馬爺只許成功不許失敗 今年十月，陳俊哲以台灣第一大政商家族和信家族「駙馬爺」身分，出任中信銀金控財務長時，迎接他的，是外資對於他家族色彩過於濃厚的疑慮，並接連大賣中信銀股票，股價也接連數天以跌停作收。 當時，頂著以財務著稱的美國賓州大學華頓學院企管碩士學位，出自高盛投資銀行的陳俊哲深覺委屈，「我要以專業，讓金融市場刮目相看」。 十個月後的今天，陳俊哲以專業的籌資能力，在市況不佳下，成功為中信銀金控募集了3.5億美元，向外資和許許多多的中信銀投資人，繳出一張漂亮的成績單。 投資人也早以股價的漲升，報以掌聲。這時的陳俊哲，才首度鬆了一口氣。 「別人做砸了，可以歸咎於市場，如果我做砸了，全中信銀的人都會怪，為什麼要找一個皇親國戚來做，我可說只能成功，不准失敗，」陳俊哲上任的第一天，「駙馬爺」的「原罪」，就揮之不去。 一九九九年六月，陳俊哲和中信銀董事長辜濂松的獨生女兒辜仲玉結婚時，很早就和辜仲玉與老丈人約法三章在先，「未來絕對不會到辜家的關係企業做事」。當陳俊哲進入中信銀，一舉一動成為全中信銀乃至台灣金融市場的焦點時，低調的陳俊哲，反而很淡然，「誰要我當初決定要回來」。 從小生長在醫生世家，中學就出國從小留學生做起，即使工作都是在高盛投資銀行的日本等國外金融據點，陳俊哲是在老丈人曉以「家」、「國」大義，拗不過才答應回國的。但是，自從點頭答應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種種原罪無法避免，認清楚後，這些原罪也不再困擾著他。 「如果當年我沒有進金融界，現在應該會是個小提琴家，」小提琴技藝有職業水準的陳俊哲，以藝術家對美感和音質的高度要求來做金融商品交易，每每有超完美演出。 為了超完美的演出，陳俊哲上任以來，就為自己訂下高目標，毫不懈怠。當務之急，即是在利率走高之前，募得資金。「擔任金控財務長九個月來，我有一半的時間，是在飛機上度過，」剛從新加坡、香港、倫敦密集做了二周募資巡迴說明會回國的陳俊哲說。 但是現在募資困難重重，因為台灣數家金控公司先前密集發行的歐洲可轉換公司債（ECB），在歐美次級市場跌價演出，加以美國股市大跌，利率又有自谷底攀升的趨勢，在在不利ECB的發行。 真正國際級的硬仗，最能看出真功夫。一坐上談判桌，眼看對手扮演著以前自己擔綱過的挑剔買家角色，「他們還沒有開口，我已大致盤算好他們心中的底線和條件，」曾在高盛、瑞士銀行、安盛等國際投資銀行紐約、日本等國際金融中心擔任執行董事的陳俊哲，眉宇間散發著一股自信。 除了過去投資銀行經驗累積的談判功夫，陳俊哲也敏銳找到新的機會點。「當以股票為著眼點的買家，胃納日漸飽和之際，我找上了以債券為著眼點的ECB買家，」陳俊哲如釋重負的說。 成功完成第一階段籌資使命的同時，陳俊哲也充分展現了國際級的專業能力。下一階段，當金控家族集團化，以及財務透明度日受質疑之際，陳俊哲要如何帶領中信銀金控迎向挑戰？值得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