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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卡裏的虎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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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基隆三十公里外的五堵山區,沿著一座連一座起伏的山丘下,有十七個由民間依著山勢所開設的貨櫃集散站,俗稱貨櫃場。也是十七個藏伏著危險的虎口。

海關驗貨員一接到主管分派,就須趕往各個貨櫃場檢查進出關的貨櫃。

在海關主管眼中,驗貨員等於是海關「耳目」,也是最重視、最刻意培養的人才,是由近四千名關員中所特別徵選出來的。然而一般人卻很少知道,他們的工作環境危險,經常被機器傷到,或被人為暴力威脅。

梅雨霏霏,偌大濕漉的場子,高約十一公尺的門式跨載機正在取吊貨櫃,活像會走路的三層樓房,卻還發出冷漠淒厲的「嗚嗚」警告聲。

陪同參觀的海關人員提醒著:「小心它走動的方向,吊載機的四個大輪子稍一碰到人,馬上就出人命。前陣子就剛有位警總聯檢人員被壓死。」

從海關巡防汽車窗口望出去,巨輪就直逼在擋風玻璃前,高齊轎車車頂,使人有被壓迫的感覺。

如果正好有人在貨櫃小徑間,高坐頂端的操作員要眼觀一百平方公尺之下的情形,往往只見貨櫃,不到前後左右各個方向,不易看得見有人,一旦發現時,輪胎已欺到人身上,「經常有工人被壓死,」一位工人帶著悲苦的表情說。

離開那令人不寒而慄的場地,走進好像火車站的倉庫,十幾輛貨櫃車敞開尾部車門倒對著倉庫邊的月台(驗貨平台),好幾位驗貨關員、報關行職員、搬運工人正在忙著搬出貨物備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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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員們解釋說,這是海關為防杜弊端,方便作業,從去年底才實施的「貨櫃集中查驗制度」,希望能因為大家一同在敞空的平台上工作,而減低敏感性。過去只有一個關員隨著兩三位相關人擠在像叢林般的貨櫃行列間驗貨,別人不易看到他們,既難查證傳言,也讓海關難做辯解。

曾經還有關員在貨櫃叢間因執法不能與民間妥協,而被毆揍。

倉庫瀰漫著刺鼻柴油味,以及堆高機引擎燃燒油料後所噴放的廢煙,污濁的空氣逼人掩鼻,一位驗貨員透露,他每天下班後會覺得肺部悶悶的。

堆高機前端叉子雖然如西餐叉子般方便取送東西,卻比不上吃飯道具惹人喜愛,一位報關行的職員反而形容堆高機「會吃人」。它的叉子忽上忽下,忽向前衝,又突然倒車,由於操作員經常加班到深夜,第二天一早又來上班,精神不振,因而在倒車或調車時,往往只顧看後面,如果有人正好經過,就常會被機前沒長眼睛的叉子橫掃或被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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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位關員還被突然下降的叉子壓到腳背,骨頭碎裂,「半年都沒長好,」他摸摸還在疼痛的腳背面,一臉心有餘悸。

經濟在成長,商人賺了錢。貨櫃場也一直在忙碌,在這,人的生命卻顯得特別脆弱。(李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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