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未被新聞界遺忘的徐立德,或是應該說,總有辦法不讓社會大眾忘記他的徐立德,最近為他的環宇投資公司將與全世界最大的投資銀行協利公司合作成立新公司,忙得神采奕奕。
這位曾在財政部任內,致力推動資本市場現代化的決策者,如今搖身一變為實際引進金融新產品的民間業者,這份「巧合」,使徐立德對他的新事業自許甚高,「不年多的徐立德,依是只有做官這條路,才能繼續為社會做事!」因十信事件離職下台三然渾身是勁,一臉自信地說。
十三全大的前夕
然而,突然奔走於經濟部投審會、商業司各單位間,徐立德昂首闊步令人熟悉的身影,難免會使敏感人士又在揣測,這位頗具開創力、兼有財經兩部首長資歷、當年風頭最健時甚至曾一度被看好可能是行政院長人選之一的徐立德,是否會有復出的可能?
尤其是在十三全大會召開的前夕,已有部份政界人士預期內閣可能會改組,這對徐立德的政治生涯來說,未嘗不是一個轉機。
接近徐立德的人指出,他一直有一股想重返政壇的強烈意願。分析他去職三年來的作為,的確可以嗅到這樣的訊息。
據一位熟知內情的財經界人士透露:徐立德自經濟部長職位下台沒多久。曾一度被安排外放做外交官,但徐立德不願就此長久遠離台北的政治圈,婉拒後,選擇到美國作短期的進修,「當時他還頗有信心,以為只要暫時避一下風頭,不久後仍會被政府徵召歸隊。」
那裡想到,一年後他自美國修得碩士學位回來,得到的「安排」只是擔任聯合工專的校長,這位也是徐立德好友之一的人士回憶指出,在這段「等候指示」的期間,徐立德很失意,但他仍不放棄任何一個機會,曾多次探訪行政院長俞國華表明心意。
一直到去年底,徐立德終於不再等待,抓住新加坡溫氏兄弟集團來台設立「環宇投資控股公司」的機會,出任這家新機構的董事長,開始他事業的第二春。
然而無法忘情於宦途的徐立德,即使有了自己的事業,每逢記者問起是否有重返政壇的可能,他的答案依然不變:「如果國家還需要我,我總不能推辭啊!」一陣尷尬後,再無奈地補上一句:「政治這玩意兒,豈是你能強求的?」
看上面的意思
一位與徐立德相熟的財經學者指出,徐立德是否會重返政壇,關鍵不僅在他本人是否有此「意願」,還要看「上面的意思如何」。
眼前徐立德是否能復出,就有種種的猜測。
這位將徐立德形容是李煥「愛將」的人士大膽地推論,如果李煥在這次的十三全大會改選中,能夠當上內閣的閣揆,徐立德極有可能重返政府單位擔任要職。
據這位人士分析,徐立德曾是李煥主持革命實踐研究所時,被圈選出來的第一屆學員,受重視程度可想而知;而李煥的兒子李慶中又是在徐立德的經濟部長任內從科技顧問室副主任升為主任,對「善用人際關係」的徐立德來說,這些經歷都是他復出的本錢。
問題是徐立德已當過財經兩部的部長,再回去還有什麼更恰當的職位?許多人心中都有這樣的質疑。
而且到目前為止,大部份政界人士都預測,俞內閣的任期應該可以做滿六年,十三大改選後,人事上並不會有太大的變動,這將使徐立德的復出變得不太可能。因為徐立德是在俞內閣的任內,為十信事件負道義責任而下台。「如果徐立德再回來,豈不是暴露了高階層政策的不一致?」一位與最高決策階層相當熟稔的財經界人士分析道。
但是一位國民黨籍資深的財經立委卻透露,蔣經國總統去逝之前,李登輝副總統曾在一次討論國庫與黨庫應該趁早分開的問題時,提議中央黨部中央財政委員會一職,應由具備部長級資格的人選出任,而徐立德是相當「合適」的人選。因此這位立委認為「徐立德復出的可能性很大」。
自己的舞台
一位形容人生如戲,出身宦官世家的年輕黨員,在看盡政界的炎涼百態後,篤定地認為徐立德既已被迫離開了政治的舞台,再想回來,談何容易?尤其當前的內閣領導階層要的是能聽話的搭配角色,衝勁大、點子多的徐立德,未必能勝任愉快。
經營事業這個舞台,卻是可以自導自演的。
當年幫著徐立德推動創業投資公司、境外金融中心、及證券信託投資業的理律事務所負責人徐小波,如今幫著徐立德創業籌設新公司,看著環宇已上門的第一筆生意就是協助國營事業民營化(中鋼將再開放約一0%的股票上市),「你不覺得能推動一個好的計畫,比做個部長還有意義?」徐小波興奮地說。
在徐小波的眼,徐立德一直是個「想做事的人」,而徐立德的新合夥人-協利在台分公司的負責人張樑,也形容徐立德是「嘴巴說是在做生意,心卻總想著還能替國家做些什麼」。
譬如,在擬訂公司未來的營業方針時,徐立德就堅持除了為大公司及政府機構作資產管理之外,也要對中小企業提供服務;而且每一項金融新產品的設計,徐立德都要追問:「這對社會大眾有何利益?」
能找到像協利這樣的合夥人,對徐立德而言是很大的鼓舞。這家管理全世界將近二千多億美金資產的投資銀行,同時也是全美最大的證券公司,它所擁有的信譽、制度、與優秀的人才,使徐立德在擁有專業機構作後盾的情況下,更可以大聲地宣稱,他的再出發是經營「別人把錢放進來、他把信譽投進去的信心行業」。
同業分析:雖然協利有的是「產品」與「一套做事的軟體」,環宇有的是徐立德「對外的良好關係」和對台灣金融市場的熟悉,這樣的搭檔使雙方在創業艱辛階段,可以省下不少力氣,但是投資銀行業目前在台灣還是剛萌芽階段,市場的接受意願並不強,徐立德還有很長的一段艱辛路程要克服。
走出十信陰影?
一刻也不肯停歇的徐立德,究竟在追求什麼?他極想回到政治的舞台上,是醉心權力?是想為社會做事?還是為尋得自我的肯定?
一位徐立德的好友為他解釋:「他不甘心,好像他真的做錯了什麼,所以再也不能出來。」
如今徐立德有了自己的舞台,他迫不及待地粉墨登場,為的又是什麼?
「我不希望十信的創傷一輩子跟著我走,」徐立德道出心聲的時候,眼神中有掩藏不住的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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