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台灣各界的領導人而言,一個不得不面對的事實、一個不得不迎接的挑戰是──未來不再是現在的延續。
九○年代的發展,不可能只延續八○年代的曲線、坡度而延長伸展。
國際的政經情勢、社會趨向、企業型態、管理風格都起了革命性的劇變。
九○年代注定了將是一個充滿了不安、不穩、情勢混沌未明的十年。
九○年代也將提供了一個秩序重整、勢力重組、令英雄人物興奮的、充滿了新機會、新挑戰的嶄新的十年。
二十世紀末到二十一世紀初,是拆舊牆、築新牆的時代,張系國如是說(見一一九頁)。但生活在大陸、台灣和海外的中國人,會拆除什麼樣的舊牆?修築什麼樣的新牆?
延續了四十年的國際政治秩序已面臨重大轉變,東歐共產主義解體、蘇俄帝國互解、中共政權沒落。日本人引發的敵對式貿易(競爭式貿易只打一場場戰役;敵對式貿易要霸占整個工業,贏得整個戰爭,並且要徹底摧毀敵軍和敵人所有的戰鬥力量),已為國際經濟投下不安的變數。區域性集團興起、企業營運超國界、各種聯盟成為必然趨勢,管理大師彼得杜拉克宣稱(見八六頁):
「但是有多少人會真正問自己:這些未來的趨勢,對我的工作和我的公司有什麼意義?」
九○年代,日本平均國民所得將達三萬五千美元,比美國高出四六%(見八九頁),世界經濟中心逐漸從大西洋轉向太平洋,但居安思危的日本人卻充滿了危機感:「九二年美國外債將超過一兆美元,而日本仍擁有七千億美元債權,這種關係不可能長期維持下去……」
<span class=’Doc’>台灣未來定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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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樣的國際變局中,台灣的未來定位是什麼?台灣將是有什麼樣新的選擇的可能?
譬如當共產集團鬆動、東歐各國亟欲尋求政治和經濟上的自由自主,而頻頻向亞洲新興國示意時,台灣加強與東歐各國的實質交往,對台灣安全與經濟上的保障效益,是否會大過用錢來收買幾個不知名小島的正式承認?
當西歐新霸權急速升起,正急欲尋找亞洲企業聯盟對抗日本經濟霸權時,台灣企業的策略因應是什麼?
當台灣因流刺網漁船而被描繪成破壞地球資源的世界環保公害角色、因各地四處湧現的觀光客的喧嘩奢侈而披上暴發戶的外衣、因產品冒犯智慧財產權而被冠上抄襲者的惡名時,台灣形象要如何才能洗刷澄清及提升?
而國內在解嚴後第一次劇烈選戰方罷之際,也到了一個抬頭向前、重新出發的關鍵時機。
企業界,春暖鴨先知,對未來十年有的已採取了具體的對策,有的充滿了改革的期望(見七○頁):
•將近一半的企業負責人認為未來十年台灣的第一件大差事是重整政治結構。近六○%的人最憂心的是社會功利投機風氣盛行,近二分之一的人擔心治安色情問題嚴重。
•五分之一的企業,十年內將把生產基地移向海外,比目前大二十倍。
•絕大多數的企業認為未來競爭的唯一憑藉在人才,人才培育列為第一優先。但未來發展的最大障礙也在人才,尤其是缺乏有綜合判斷能力的將才。
對於政府因各部門、階層、各種派系、勢力、過時法令、利益集團而被綑限得寸步難行的決策能力與行攻效率,許多企業已脫離了徒嘆「無力感」的階段,自求多福的謀求解決。或移往海外發展、或積極提升品質強化體質、或直接參與社會改革(見五○頁)。
相對而言,政府的腳步就顯得緩慢。
公元二○○○年的國土規畫藍圖(見三六頁),將台灣描繪成令人艷羨的堙想國,由科技和便捷的交通將全省劃成十八個生活圈。但在土地因投機炒作而價格飛漲、公共建設因各種抗議自救而嚴重落後,這份一九七九年籌畫的紙上作業,何時實現完成?能否完成?都成了疑問。
而除了開發運用人力資源外,國土改造本是未來十年台灣能否安和樂利繼續發展的另一主要關鍵。
<span class=’Doc’>領導人要看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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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年代,對台灣的領導人而言,是任重道遠的十年。
評論家王作榮、汪彝定,期望領導人能以魄力掃除暴力和金權政治,一改放任的自由為法治的民主。
李國鼎資政期盼領導者不僅要看現在,更重要是看未來。
社會人士期望大選過後,政界領導人物能不再只顧權力分配的爭奪,而齊力開創台灣美好的未來。
企業界希望政府各級領導人,不再只是分析問題,而是要描繪出清晰的遠景、藍圖,並能提出解決方案,且推行出具體效果。
九○年代是奠基、衝刺、改革的十年。
九○年代不可能、也不應該是八○年代的延續。九○年代是新的,歷史的起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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