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教育界頗為一則新聞所困擾，那就是中部一所國中教師集體與校長對抗的事件。
故事是自校長要推行教育改革開始。第一步要求教師們分別到教室去上班，教師不同意，就強制執行，沒想到引起軒然大波。在民主時代，教師集體行動必然勝利，校長被指為威權主義者，眼看幹不成了。結果是教師大獲全勝，回到辦公室上班。
知識傳授生活化
我不是教育專家，但是我知道教改的基本問題。在中小學教育中，如何把知識的傳授生活化是問題的核心。這樣的任務與空間的性質有沒有關係？很少人去思考。教師的辦公空間之爭，可以誘使教育界注意到空間在教育上的意義就很難得了。
道理可以這樣推：要把知識的傳授生活化，就要建立親切的師生關係，把教條式的教科書丟在一邊。要建立親切的師生關係，就必須把師生關係固定化，使老師等於父母，教室等於家庭。所以班級要小，才能照顧得過來，才能用愛來代替責罵與喝斥。要做到這一點，老師常坐在教育裡，確實是必要的。可是教室要有家庭的氣氛。
這個道理我在三十年前就講過了，可是當時國家窮，能建些排排坐的教室已經難得，談不上理想。近十幾年，國家有錢了，各地的國小與國中，都建造了巍峨的大廈，有些國中還建了非常考究的音樂廳，又是沒有人去關心，怎樣才是合乎愛的教育原則的學校建築。國小與國中的學校所需要的是家庭式的關懷，不需要威權式的恐嚇。因此學校建築發展的方向完全錯誤了。
依照我的看法，國民學校的教室應該像家裡的大客廳，老師像媽媽一樣，孩子們也不必利用制式的桌椅上課與講故事一樣。所謂協同教學，是請隔壁的媽媽一起來講。牆上掛的是字畫，不是標語，窗台上可以有盆花，由孩子們照顧。上課的時間由老師自己決定，不必聽鈴聲。如果他們願意，可以隨意由老師帶領，到博物館或動物園去上課。這辦法也許太理想了，恐怕連美國也不能完全做到。可是我們是新興國家，有條件超越他們，建一個教育的理想國。
打造教育理想國
照這種做法，老師們只要休息室及會議室就可以了，偶爾與同事見面及協商教學事宜，並不需要固定的辦公室。他們來到學校就去教室，因為教室就是他的施教地點，與孩子們生活在一起，學習在一起。他自圖書館借來的書，也放置在教室裡與孩子們分享，說說笑笑，到放學時，大家都捨不得回家。
今天台灣的校舍富裕到可以有學校走廊了，卻不知如何經營親切溫暖的教學空間。要老師們放棄辦公室，整天陪著一群浮躁、等著下課的孩子，如何待得下去！（作者為台南藝術學院校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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