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融自由 有礙經濟成長？

　金融制度除了要能供應產業發展的資金，也應在融資對象的選擇上，有合理準則，才能發揮監督企業運作的功能。史迪克利玆認為，金融市場因為訊息必然的不完整，完全自由化，並不會帶來最好的結果。同時，從實際情況評估，美國的金融體制，過去並沒有做好監督機構的角色，因此，有礙美國產業競爭力長期的提升。

 

靠股市監督企業？

 

　美國企業的主要監督機構，是以股票市場為主的資本市場，它做為一個獎懲機制的邏輯如下：企業若經營不善，則股價會下跌，經營者雖非所有者，但是當股價下跌太多時，就可能會引來他人覬覦，藉機併吞公司更換經營者。因此下一季的財務報表，就成了經營者努力的指標。

　但是，在經營權與所有權分離的情況下，眾多股東散戶缺乏誘因來費心取得訊息、監督經營者，而股價的波動與吞併的威脅，未必會對經營者構成足夠的壓力。因此，他們可以設法規避風險，保護個人利益而非股東的利益。眾多關於美國公司合併的研究指出，合併後公司的獲利情況多半未得改善，併吞並沒有發揮它懲罰不力經營者的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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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此，一般認為美國的企業計劃期間短，過分注重下一季的財務報表。而企業的眼光放得長遠，才會在人力、硬體以及研發上，作比較長期的投資，才能持續地提高生產力。雖然近年來美國短期景氣轉強，但是它產業長期的問題，仍繼續呈現在鉅額貿易赤字上。

　同時，近年來國際金融越趨自由化，其中道理之一，也是要國際金融市場成為不單是各個企業，並且是世界各國經濟管理當局的監督單位，不過，也有人開始質疑這種監督方式的有效性，以及其間因為金融波動所付出的代價，是否過於昂貴。

 

銀行扮演監督人

 

　相對於美國這種資本市場為主的體制（capital market-based system），日、法、德等國的制度，則是被稱為以銀行為主的模式（bank-based system）。企業不單在短期融資上依賴銀行，甚至長期的資金也是來自銀行，同時來往關係是長期穩定的。因此對企業的監督主要來自銀行，而銀行因為自身的利益，就有誘因對企業作長期、周密的監督，同時它們取得訊息也比較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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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些學者就依據伊奇曼（Hirschman）所提出的退出（exit）和提出意見（voice）的概念，來區分上述這兩種金融制度。當人對所參與的團體不滿的時候，反應方式或是退出，或是提出意見。美國式的市場模式是以退出為主，銀行為主模式則以提出意見為主。

　就長期監督而言，參與式的提出意見模式顯然有它的優點，不過，若參與決策的人長期只限於極少數人，則這模式會有不民主並容易發生弊端的問題。

 

非市場模式無礙成長

 

　這些學者也將南韓與台灣在過去的金融制度，歸類到非市場模式，同時也將東亞的快速經濟成長，部份歸功於這種金融制度的作用，以及不過度的金融壓抑(mild financial repression)。確實，雖然多數主流經濟學者認為，唯有自由的金融市場才能帶來經濟成長，但是他們怎樣也無法否認以下的事實：在東亞國家快速成長的時候，它們的金融制度絕非自由放任；因此他們即使不承認這種金融制度有正面貢獻，也無法否認其顯然無礙於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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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台灣的金融制度當然有它的問題，但是要如何改革，改革要依據何種模式，仍是應該要討論的議題，而不是一味的以美國的市場模式馬首是瞻，認為儘量開放資本市場就可以解決問題。台灣戰後一切以美國為標準，但是現在連美國本身都在進行反省，甚至要參考東亞模式，盲目模仿就更顯得不智了，東南亞金融危機所帶來的衝擊，應該是一個讓大家重新思考金融全面自由化的契機。

（作者為中央研究院社科所研究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