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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整為零力量大

「有些事在台北談了很多年,問題還在那裡,但地方只要三、四年就能有另一個場景出來,」從親身參與嘉義新港社區改造的經驗中,林懷民看到台灣環境的希望,就源自於生活週遭的涓滴改造。

其他

台灣在進步,但同時也看得見破壞。我住在八里,以前我回家路上,看見聖心女中的大操場、淡水河邊的大榕樹,就知道我快到家了,心裡很高興。近幾年八里地區的房子愈蓋愈多、愈高,公共設施卻都沒有增加,我也因此喪失回家的河景。

住在淡水河邊的人,基本上也沒有河流的生活。小孩子如果去碰一下河,會被打死;家長只要看見小孩在河中,就會抓起來打,因為水很髒。但也很滑稽,在我家前面、關渡橋前面,那麼髒的水,還是有很多人在釣魚。

整個台灣環境的數字、基本知識,大家都還沒有建立。在整個國民生活中,更談不上對環境的尊重了。看見高雄人在買水喝這種事情,我不能相信,真的是嚇壞了。有時在報紙上看見缺水,好像知道,可是真的看見有人在買水喝,就會覺得好奇怪。

小社區才有大力量

我看天下雜誌出版的「看河」那捲錄影帶,最感動的是,在布滿布袋蓮的河裡,因為缺氧,魚群集體衝出去,只為吸進一點氧氣而壯志成仁。這就是台灣的縮影。

改善環境,目前我看不出一個轉機。感覺上我們的官方環保單位還是官方,民間環保人士還是民間,這中間好像沒有很清楚的對話,各自做各自的,無法站在一條線上,這是不對的,他們應該是同路人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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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從另一個觀點來看,台灣到處都有一些人在做保鄉、愛鄉的運動。如何想辦法克服,將這些力量整合起來,融成一個大力量,是未來的一個大課題。

我對於社區總體營造抱著極大的期待。表面上社區營造雖不談環保,事實上一定會碰到。

例如整個街道重整,立刻碰到垃圾如何整理、收集。美化、美觀、如何保持街道乾淨,一定也會碰到環保。例如新港文教基金會,一開始只辦文藝活動,但做著、做著,就有了環保,過去幾年他們已經發動好幾次撿農藥瓶、掃街運動,也有幾百個環保家庭。

有一些事情,在台北談了很多年了,問題還在那裡。但地方只要三、四年,就能有另外一個場景出來,因為它規模小,只有三、五萬人的社區。所以我現在是「化整為零」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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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新港我看到非常多的例子。像新港的老街重劃,一開始大家吵架、協調,後來連小朋友都一起參加意見,最後終於有一個共識,就是種樹。現在廟前通通鋪了紅磚,車子不能開進來,成為行人專用道。但老街店家不高興,因為怕影響生意,仍在溝通中。但我可以說,經過這些過程,整個城鎮就會不一樣。不一樣的感覺,會使人對一切東西的要求不同。那是會發生的。

不過在社區這個層面,不只是知性、意識的問題,而是很實務的。例如垃圾要如何分?分了以後又都跑到哪裡去?我看到很多民眾不高興,因為他們認真做垃圾分類,結果最後清運垃圾時,又通通倒在一起。新港人撿農藥瓶,撿完後也不知道可以丟到哪裡去,就堆在農會的倉庫裡。像這些事情,都沒有一個體系(system)在運作,是不行的。

三、五年就會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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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到垃圾分類,大到污染工廠圍廠,大家有沒有雙贏的可能?這些都是非常現實的。資本家、老百姓,在台灣永續經營的議題上,有沒有雙贏的可能?

我們整個民族從來沒有講究美感,這當然對於環境工作的推動有極大影響。我們父母親那一代是希望求生存,我們這一代是在賺錢,這些人都沒有美感。

但是下一代是有可能的,如果教育得好,下一代是不得了的。我從嚴道的董氏基金會在推動「拒吸二手菸」這件事情上,看到了不起的成果,短短幾年,像我吸菸的這一代,都很難混了。

環境工作,現在是真的就要開始做了。台灣一切變化都很快,三、五年後就不一樣,就可看到契機。而地方開始改變,也就會逼著立法、行政等部門開始走這條路。立法委員如果跟著做,那相關的環境法案不就會跟著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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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方要做,因為受限人才不足,可能需要都市的知識分子下鄉,結合當地民間人士,這樣才可能有較清楚的策略、做法。同時必須老、中、青三代一起合作,結合所有成員才能成功。 (楊瑪利採訪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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