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二、三十餘年來致力於環境保護的學術界朋友,最近棄學從商,自己當老闆,繼承了一個中等規模的家庭企業。幾天前,他感慨的告訴我這麼一個小故事。
他的公司有一百多位員工,採兩班制,每天公司供應中午和晚上的便當,全部都是包給附近一家外賣餐廳,他就任以後也照樣。上個星期,餐廳的老闆娘來送便當,他才突然發覺,一百多個便當盒都是環境殺手保麗龍成品。
環保鬥士成共犯
他的第一個反應是,最好每位員工各人有一個自己專用的便當盒,每天吃完了隨手洗乾淨,由餐廳來收,再裝第二天的便當。這個想法一傳出去,員工反應不佳,覺得太麻煩了。他又想也許可以恢復十幾年前,政府尚未大力推廣保麗龍時那樣,用傳統的便當盒代替,可是民意也不支持,認為處理不好容易得肝炎。於是他只好跟餐廳老闆娘說,請她以後改用紙盒。老闆娘回了句,紙盒成本比保麗龍高,便當就要加價。站在旁邊的財務主任馬上提醒他,現在公司不賺錢,外面競爭激烈,還是以節流為要。
我的朋友說,二十多年來,他幾乎每天寫文章、拉布條、發動抗議、大聲疾呼:環保、環保。到頭來,自己不但是污染環境的共犯,甚至成了它的罪魁禍首,心頭實在不好受,這輩子都抬不起頭來了。
我除了安慰他說:「這是結構性的問題」以外,也不如說什麼好。明明知道這種回答,一方面是於事無補,十分荒謬的;一方面卻也是不容否認的事實。
尋找突破點
資本主義社會講的是「適者生存」。每一個公司行號都必須不斷的去提高它的競爭能力。員工的意願、成本的高低,都是企業主不得不考慮的決定性因素。提高民眾的環保意識、生產和保麗龍同樣廉價但與「環境友善」的便當盒等,每一個措施都有它的投資報酬率,而這些計算卻又環環相扣,互有關聯。我們能否在目前的社會體制下找到一個突破點?
朋友的故事有一個在現實環境下,也許還算不錯的結局。他在公司放映了「地球在哭泣」,一部世界地球日的電影,結果一百多位員工當中,有七位居然開始使用自己的「環境友善」專用便當盒了!(作者為台灣立報發行人兼總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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