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世紀乃是大進步的時代,可是十九世紀英國兩大政治哲學家彌爾(J.S.Mill,1806~1873)及白哲特(Walter Bagehot,1826~1877)也是最早提出「政治退化」(Political Degeneration)這種警告的先驅人物。
彌爾乃是西方現代思想家裡第一個警覺到政治的進化與退化乃是共生的兩股力量。他在自由主義的經典著作《代議政府》裡即如此說到:
—「我們不應忘記,人們由於愚蠢、邪惡、無知、怠惰及懶散,而會讓各類事務產生一種間歇但也持續的變壞的潮流,某些精英必須不斷努力,走對好方向及做對工作,其它人則配合適應,那種變壞的趨勢才可控制得住,在它淹沒一切之前被停住。他們的努力縱使只是減少了一點點,變好的可能就會停頓,變壞一旦開始就會加速,而且難以阻遏,最後達到歷史上常見的那種惡化的情況,那種好逸惡勞的樣子多數人正陷溺其中。」
白哲特乃是十九世紀英國最重要的政治評論家,他指出,現代所有的國家都等於是在峭壁上,面臨著不進則退的命運,為了要進步,「每個社會的精英份子一定要格外努力,見微知著,建造文明的紀律,而後一整代的人根據紀律而行,整個時代才可能進步一點點,而這一點點的進步,很容易就會因為舊品質復活而被摧毀掉。」白哲特的觀念對美國的政治學家後來成為第二十八任總統的威爾遜(Woodrow Wilson,1856~1924)影響至鉅,他因為深信不進則退的邏輯,因而終其一生都在宣揚這個道理,遂使得十九世紀末到二十世紀初成為美國進步最大的年代。
彌爾與白哲特最早提出「政治退化」,「不進則退」的概念,這對現代政治精英無疑的乃是最善意的警告,治理國政乃是一種永恆的自我挑戰,不容任何「愚蠢、無知、怠惰、懶散」,否則就會由政治退化而擴大到社會退化,終致於惡化的情況無法遏抑。
最近,台灣的塑化劑風暴鬧成全球醜聞。台灣的塑化劑風暴其實與大陸的黑心商品如毒奶粉事件完全不同。大陸進入大眾消費時代不久,它的政府仍屬於前現代政府,對商品的檢驗、管理、廠商的紀律等均闕如;這是個百廢待舉的社會,但台灣則不然,台灣在這些問題早已有了管理體制,而今卻出現那麼大的紕漏,因此在深層意義上,台灣的塑化劑風暴,所透露出來的訊息,乃是最嚴重的政府退化。
退化的政府無法扮演好它的管控角色,它也無法帶動起社會的紀律。當人民在生活上都已不再安全,人民對政府的向心力就會大幅減低。由塑化劑風暴所顯露出來的政府及社會退化,已值得我們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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