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和懋：溫家寶憂心的三個病灶

在二○一○年進入尾聲之際，中國大陸也將邁入第十二個五年規劃。除了必須面對國內通膨高漲的情勢、和國際要求治理貿易失衡的壓力之外，中國大陸也面臨必須轉變發展方式的挑戰。
　剛發布的十一月消費者物價指數是五．一％，其中食品價格漲得更凶，這是中國大陸當前面臨的第一個挑戰。應對的主要方向不外乎加息及提高存款準備率。而面對美聯儲的定量寬鬆政策，可能必須考慮人民幣適度升值和加強貿本帳管制，以防止熱錢流入。
　上個月在首爾召開的Ｇ20國集團會議上，人民幣升值和「貿易失衡上限指標」成為討論焦點，美國財長蓋特納建議各國經常帳項目失衡金額佔國民所得比重應降至四％。中國大陸是主要的反對方，這個架構雖然在首爾會議上未獲通過，但決議交付國際貨幣基金會研擬，計劃在下次法國開會時通過，自明年年中開始實施。這個「經常賬失衡上限指標」對多年出超的中國大陸而言，也構成了一個嚴峻的挑戰。
　在經濟總量上，中國大陸已超過日本成為世界第二，在個人平均所得上也達到四千美元，進入中等所得國家，但中國大陸的發展方式還被批評為「不平衡、不協調、不可持續」，帶頭批評的人就是總理溫家寶。如何轉變發展方式，成為未來五年更為嚴峻和必須面對的最重要挑戰。
　「不平衡」指的是外部和內部失衡。貿易出超曾經是中國大陸經濟成長的主要動力之一，但也造成了長期的外部失衡，如今又成為Ｇ20國會議的焦點，在未來五年將大幅受限。內部失衡指的是中國大陸投資過重而消費偏低，投資曾經也是中國大陸經濟成長的第二個主要動力。但消費偏低造成進口不足和貿易失衡，在新的國際環境中已難以為繼。
　「不協調」指的是所得城鄉差距擴大和社會保障不足，成為第十二個五年規劃的工作重點。像中共中央十七屆五中全會通過的加強農村建設、促進區域協調發展和健全基本公共服務體系等建議，就是針對這些問題而來。其實，在未來五年中國大陸還要面對一個急劇變化的勞動市場。我們一方面看到民工工資快速上升和沿海出現了「民工荒」，另一方面又看到留在農村的人力就業並不充分、大部份農民工並未定居城市、城鎮化進度緩慢等現象。要改變這種二元結構，就必須重點改進社會保障和農村土地等制度，才能加強要素流動，避免大量人力被束縛於農村土地。
　「不可持續」指的是環境和資源的惡化。中國大陸過去市場化努力多偏重於產品市場，而對資本、土地、礦產、能源等多採保護措施，結果造成大量的資源錯置。未來應引進污染稅和資源稅，促進更有效率的配置。（作者為北京大學國家發展研究院常務副院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