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蹄蛤 碩大的原生鮮滋味
雲林縣綿延的翠綠稻田,到了臨海的口湖鄉,便成了一畝畝泛金光的蚵田。公路旁養殖魚塭中的水車,急促地翻動著池水。
清晨五點,夏天的天空亮得很快,曾界崇已經巡完二十公頃的養殖池,該採收的部份,已默默記在心裡。
口湖鄉是台灣海產重鎮,除了草蝦和聞名的台灣鯛,市場中長銷的文蛤,這裡的產量便超過六○%。
六年前,當曾界崇決定投入馬蹄蛤養成,口湖便多了另一則養殖傳奇。
馬蹄蛤原本生長在淡水紅樹林那種海水與淡水交界帶,本名叫「紅樹蜆」,是瀕臨絕跡的「蜆類」。
六年前,從警界退休回故鄉口湖從事養殖業的曾界崇,一次到台南沿海的小漁村和同學聚餐。在那裡,他無意間吃到「紅樹蜆」。回鄉從事養殖多年,他從來沒有看過這麼大的「蜆仔」,吃一口,比一般蛤仔鮮嫩厚實的口感,讓曾界崇心驚。
一頓飯吃得「耿耿於懷」,曾界崇催促著朋友打聽超大蜆仔的來歷,一方面上網到中研院的研究資料查詢,終於查出紅樹蜆的身世。
已過四十歲的曾界崇,做了一個重大決定,決定將人生押給「紅樹蜆」。
「當時只有我一個人養殖,沒有案例參考,沒有單位輔助,」曾界崇整整摸索了三年。
為了養殖,他模擬紅樹林的環境,想替紅樹蜆營造一個環境,還深入研究餌料的適口性,「一路上跌跌撞撞,」曾界崇苦笑著。
紅樹蜆雖然體型大,體態黑、不如文蛤光滑,賣相不佳,加上從蛤苗到長大採收需四年,風險不小。當周邊友人知道曾界崇要自己養,根本沒有人看好,「一開始都潑冷水,」一路挺曾界崇苦過來的曾太太說。
一般的文蛤一台斤約莫三十到四十粒,但曾界崇卻堅持他的紅樹蜆要養到一台斤十粒,以維持高品質高單價。同時他還將養得比馬蹄還大的紅樹蜆取了一個更容易記的名字——「馬蹄蛤」,選擇走高級餐廳及宅配路線來作區隔。
口湖的海水在艷陽下,特別湛藍。「這裡可以說是西海岸最後的淨土,」在農業易遊網工作的口湖人蔡云姍說。清澈水質養出的馬蹄蛤,讓蔡云姍每回帶去曾界崇馬蹄蛤工作室的遊客,總是對飽滿的蜆仔肉讚不絕口。
市場沒打開不等於沒市場
此外,為了讓馬蹄蛤有議題性,曾界崇還和當地的美術老師研究,用馬蹄蛤的殼做彩繪和手工藝品。
去年在總統府辦理的戶外活動中,曾界崇在自己的攤位上烤馬蹄蛤現場提供試吃,還用馬蹄蛤的殼做出小夜燈,吸引人群,現場爆滿。活動結束後還有老師向曾界崇詢問小夜燈的製作材料。
一位八十歲老先生曾驚訝地對曾界崇說,「怎麼還會有這個?」老先生小時後常見到紅樹蜆,之後再也沒見過,直到在展場才重見兒時記憶中的「大蜆仔」。
「牠命不該絕吧,」曾界崇說。許多人看到這麼大的蜆仔,都懷疑是「大陸進口」,面對土生土長的台灣原生馬蹄蛤,曾界崇說,「牠可是道地的台灣原住民。」
自己命名、自己研究,曾界崇努力增加馬蹄蛤的能見度,「市場接受度沒打開,不等於沒市場。」
他想像自己在非洲推廣鞋子,還沒有人穿,不代表沒市場,「重點是要鼓勵他們穿。」正和在地台灣雕、文蛤業者結盟合作的曾界崇,要讓更多人體驗馬蹄蛤的鮮味。
手工麵線的新生命
凌晨四點的高雄縣燕巢鄉,曙光初現,灑在一望無際的芭樂園中。當大部份人都還在睡夢中時,潘順龍一家人已起身,將一袋袋麵粉準備好,開始了一天手工麵線的製作。
提到燕巢,一般人自然而然地想到珍珠芭樂或泥火山。但也許很少人知道,潘家是目前台灣極少數仍然在從事手工製作福州麵線的人家。
福州麵線製作過程繁複、費力。必須將一塊大麵糰,完全用手工搓、揉、捏、擠、壓、拉、甩,做成平日在市面上看到的麵線。而且,麵線除加鹽防腐之外,不添加任何化學藥劑。因此,福州麵線的價格會較高。
因為福州麵線製作過程辛苦,必須在烈日當頭下,揮汗拉麵、甩麵,如今幾乎沒有年輕一輩想學習麵線製作,使這項傳統麵線產業有失傳之虞。
「現在全台灣,大概只有我這一個年輕人願意做手工麵線了,」潘順龍的兒子潘建忠說。
年僅三十,潘建忠在七年前打消到都市工作的念頭,決定向父親學習手工麵線的製作。潘建忠認為,現在台灣人在飲食上已愈來愈講究,也願意花較高的價格來購買品質較好的食材。
機器麵線無法比擬
福州麵線因為完全依靠手的技巧將麵線拉出來,它的精緻口感及嚼勁,是機器麵線所無法比擬的。他認為未來高品質麵線的市場應會愈來愈好。
看好市場,潘建忠利用現代工具推廣福州麵線。在自己架設的網站上,潘建忠介紹手工麵線的歷史和製作流程,建立網路訂購。並利用宅急便全省送貨,擴大市場。
雖然目前網路銷售量只佔總銷售量的一%,顧客主要來自台北、桃園、台中等都會區。但只要能透過網路的力量,讓愈來愈多人知道福州麵線的好,未來就會有成長的空間。
潘建忠也認為,手工麵線的製作,是用傳統的方法做出精緻的產品。他計劃要透過包裝,使福州麵線走向高品質化,躋身高級食材的行列。
此外,他也要將手工麵線製作當做傳統技藝來經營,與燕巢當地的觀光產業結合。最終的目標是要使人們想到燕巢,就想到福州麵線。
「這需要號召大家一起做,因為『船大不沉海』,」潘建忠強調。
雪白的麵線在艷陽下,就像迎風飄逸的白色絲巾。這是潘順龍父子揮汗製做的心血結晶,代表了他們對傳統的堅持,也代表著傳統的重新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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