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為名利汲汲營營的現代,一名小和尚的生活小故事卻瘋魔了萬千人們。簡單的小故事,蘊含豐富的人生哲理,原來,當人生回歸簡單,快樂和平靜也就伴隨而來。
以下為《小和尚的白粥館》書摘,一同感受小和尚的小故事:
◎一杯水的人生
那還是好幾年前的事情了,那一年淼鎮政府想在山上開發一些旅遊景點,便請一些工程師上山來策畫。那些年,寺裡香火比現在要差不少,經常一整天一個香客都沒有,所以政府請來的工程師便住在我們的寺裡。
工程師中有位中年大叔,大叔的樣子看起來很厚道,我還記得他的笑容很溫和,平凡謙和地笑。大叔對我們也很客氣,如果在院落中見到我們,便客氣地行禮,等我們回禮後,又再次向我們行禮,常常互相行禮很長時間才能結束,到了最後都有些害怕和大叔相遇了。
據說工程的策畫要等一位領導的最後決策,所以進度也耽擱了,幾位工程師都閒了下來。其中幾位乘機上附近的山上閒逛去了,只有大叔沒有走。大叔每天都坐在寺門前的石頭上看落葉,一坐就是幾個小時,一動也不動。
戒嗔看著大叔的樣子,忽然想起智緣師父曾說過他坐在那塊石頭看落葉的事情。覺得大叔一定有些心事,可是大叔從來沒有露出不快的樣子,只是靜靜地看著。戒嗔終於壓制不住心中的疑惑,坐在大叔旁邊一起看落葉。
大叔忽然長長嘆了一口氣,他問我,我們的人生如何才能滿足於平凡?
戒嗔怔怔地答不出大叔的問題,大叔對戒嗔說了一些往事。
原來大叔畢業於一所挺有名的學校,畢業那年,大叔為自己的人生設立了很多目標,希望將來成為一個傑出的人。剛工作的時候,大叔還不斷為自己的目標努力著,可是總遇到各種各樣的阻礙,目標始終沒有實現。
再後來,大叔結婚了,然後有了孩子,當年所定的目標一個個落空,到現在看來已經越來越遙不可及了。
有時候忙碌的生活,讓大叔忘記了曾經的夢想,最近清閒下來的大叔,忽然想起那些遙遠的夢,可是曾經有著抱負和理想的大叔,彷彿注定要歸於平凡,與夢無緣了。
所以大叔問我,我們的人生如何才能滿足於平凡?
跑進佛堂問智緣師父這個問題。智緣師父想了想,拿著一隻盛放著白開水的杯子走到屋外,當著大叔的面,把這杯水倒在了院子中的石頭桌子上。水「嘩」的一聲鋪滿了桌子,大部分的水都順著桌上的微小坡度流到了泥土裡,只是在不平整的桌面低窪處殘餘了一點點水滴。
大叔呆呆地望著智緣師父,不知道師父準備做些什麼事情。智緣師父說,明天我來告訴你答案吧。
第二天一早,大叔早早地站在桌子前,只是昨天的那些水漬早已乾涸了。
智緣師父說,昨天的那杯水中,有一小部分留在了桌面上,經過一天的曝曬,它們昇華回到了空氣中,而絕大部分的水則滲透到了泥土裡。
每個水滴都曾經夢想著要昇華在空氣中,只是真正能留在桌面上有機會被昇華的水少之又少,而大部分的水滴又怎麼了呢?它們有些穿越過泥土,匯集到山泉中,變成一杯杯清雅的香茗;還有一些附著在植物的根莖上,默默地向上遊動,變成了一片片綠葉裡的汁液。
誰敢說這些流到泥土中的水沒有價值呢?它們從來沒有平凡過。
當那杯水傾瀉在桌面上之際,每滴水珠都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難看的陶罐
山下的生活永遠比山上豐富得多。淼鎮雖然只是一個小鎮,但也有一波波的流行,有時候彷彿只是幾天之間,鎮上的女施主就統統換上了奇奇怪怪樣式的同樣衣服。
流行不僅僅在衣著上,也有其他方面。
有天淼鎮的政府板報上忽然多了一則消息,說的是一位從小居住在鎮上的艾施主,在國家級的陶藝大賽上拿下一個獎項。
戒嗔也不知道這個獎項有多麼重要,但在淼鎮這個地方,卻引發了轟動。那些天,鎮民們所談論的話題都和艾施主或陶藝有關,連當年住在施主家附近的幾家人都覺得光榮起來。鎮東的陳大叔見人就挽著袖子說,你看我手臂上的傷疤就是當年和小艾打架弄傷的。
還有一個傳聞是說,施主的一件作品賣出了很高的價錢,大家都說,不會吧,誰會花那麼多錢買個破罐子回家呀?
說是這麼說,等到鎮上另一位懂陶藝的於施主開起了陶藝培訓班時,大家就一窩蜂地跑過去學了。
來寺裡聽故事的施主中,也有很多位參加了這個培訓班,其中有位很年輕的李施主對智緣師父說,等他學成後,一定要為天明寺製作十八尊印佛像的陶罐。智緣師父笑著向他道謝,說一定靜候李施主的大作。
陶藝培訓熱情沒有持續多久,很快就冷卻了,因為大部分參與培訓的施主們發現,原來陶藝並不那麼簡單,距離用陶藝賺錢更是遠得很。去陶藝培訓班的人越來越少,最後只剩下了五六個施主,其中也包括向智緣師父許諾要為天明寺製作十八尊佛像陶罐的李施主。
陶藝培訓班的那期培訓沒過多久就結束,也沒有繼續辦下一期,因為想繼續學的人實在太少。結束培訓的李施主一連在家裡待了很多天,然後抱著他製作出的十八尊佛像陶罐上了山。
那天在智緣師父講故事前,李施主把他放在紙箱中的佛像陶罐一個個拿了出去,一字排開在佛堂前,戒嗔也在旁邊。說實話雖然戒嗔不懂陶藝,但也知道那些罐子製作得很粗糙,有的扁,有的方,罐子口也不是圓的,罐子上的佛像幾乎更是認不出是哪位。
圍觀的人哄堂大笑,七嘴八舌地議論那些罐子,特別是那幾位和李施主同期學習的施主,把罐子製作上出現的毛病一一指出來,說得相當專業。
李施主有些不好意思地看著智緣師父,臉紅得說不出話來,智緣師父把罐子小心地擺放回紙箱,讓戒嗔拿回去後院。
出門的時候,聽見智緣師父向李施主道謝,他說,其實做得好看不好看並不是那麼重要,肯做的人永遠比那些只說不做的人高一個層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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