類似的情節與金融創新相比擬,金融技術最先進的華爾街,不斷創新求變,分解金融交易,組合金融商品。在分解組合過程中,摻入了劣質的次級房貸,再轉化成CDS、CDO、MBS等商品,經過信評機構背書評為優質,大量行銷市場,最後變成害人無數的洪水猛獸。
高超的技術,可能大幅造福人群,也可能反而貽害無數。《變蠅人》中的科學家原為研發先進技術,創造科學奇蹟,如果在進行實驗時更重視安全措施,細審實驗過程的每一個環節,留意週遭環境的風險,便可避免恐怖結局。同樣地,金融創新宣稱可提供更為便捷、高報酬的金融商品,代表著金融發展已達先進階段,有其正面意義;然而,一旦發生偏差,其傷害反而更大。如果金融創新的逐步演變過程中,有確實堅韌的監理檢視機制,細加檢驗商品品質,並注意到市場總體風險,或許這場金融世紀浩劫可予淡化甚至避免。
變化過程中,形形色色的雜質會出現。尼可拉斯‧凱吉和約翰‧屈伏塔主演的動作片電影《變臉》中,兩人透過變臉,相互改變身分,善者在惡人外貌下被人追殺,惡者在善人外貌下為非作歹。這種善惡難辨的故事,拿來形容華爾街的騙徒,如馬多夫頂著前納斯達克的主管身分,與史丹富以德州富豪的身分納財,不也是一樁樁變臉的騙局嗎?在經濟蕭條與金融崩盤的多重打擊下,失業者、倒店者、股市套牢者、投資失利者,尤其是全額儲蓄血本無歸者,似覺一夕之間,風雲變色,無助無怙。如同捷克作家卡夫卡(Franz Kafk, 1883~1924)小說《變形記》中的第一人稱主角,有一天起床之後,發現自已變成一隻甲蟲,與世界格格不入,渺小地擔憂著怕被人踩死、捏死,心中無限困惑、無助,只剩下孤獨、寂寞與惶恐。
「曾經存在的消失著,尚未存在的誕生著。 一切都在變形,一切都在更新。」這是羅馬詩人奧維德(Ovid,西元前43~西元前18元)《變形記》中的一段話。此書內容取材於古希臘羅馬神話,描述人會在某種情境下變成其他生物或大自然中某形體,全書環繞著一個永恆的真理:現象無常是宇宙的常道。
世界的發展歷程,變化本是常態。各國的經濟環境不斷在變化,金融結構持續在調整。受此波金融海嘯衝擊之後,消費結構改變,產業結構轉型,貧富差距調整,國際間的相對關係迴轉,不同國家強衰互見,不同機構此起彼落,不同貨幣走強趨弱。目前眾人殷殷期望東風解凍,回黃轉綠。未來,待風平浪靜,我們倚窗開門,所看到的局勢,已非昨日光景,將可預見:世界經濟版圖、金融版圖、產業版圖,必有新的布局。
變化有好有壞,須能除舊布新,去蕪存菁,在變化中爭取領先。英國前首相邱吉爾有句名言:「為改進,需改變;為追求完美,需不斷改變。」(To improve is to change, to be perfect is to change often.)倘若停滯不前,守成不變,便沒有進步的機會;唯有變化能刻印進步的足跡,飛往美好的境界,在變局中營造勝局。
多變的世界,多變的社會,多變的經濟。處於多變的環境中,免不了需為追求進步而求新求變,但不要為變而變,更不要為了急於求變而漠視危機。倘若做好防護的機制,便可放手創新求變。創新可以大膽,危機不容輕忽。(作者為金管會委員、台灣大學財務金融系兼任教授,原文轉載自20090513經濟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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