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反兩極的評價,完全無損面貌神祕的私募股權基金與它們的經理人,持續在世界各地攻城掠地,主導一項又一項鉅額融資併購案。各國政府也開始苦思對策因應。
根據全球市調機構Dealogic統計,私募股權基金近三年的併購案件總額,足足成長三倍,去年(二○○六年)更超過六二八○億美元,足以買下整個台灣的所有上市企業。
而國際私募股權基金善於運用財務槓桿,借當地的錢,買進當地企業,三到五年轉手賣出的標準模式,更創造了令各國企業與政府「瞠目結舌」的高額獲利。
根據湯姆生金融分析統計,去年一整年,私募股權基金併購公司的平均報酬率為二二.五%,遠高於標準普爾指數五百家公司(S&P 500)的六.六%。
私募股權基金正由於其不必公開組成資訊的「私募」特性,以及集合國際財務工程專家和在地稅務律師之力的「專業掩蔽」,往往透過成立境外紙上公司、與複雜的金流結構,在時間最短、資訊最不透明、稅賦成本最低的狀況下,讓私募基金的股東從各種融資併購案中,獲得最大的利益。
「它們就像是變色龍,可以因時制宜,變換樣貌,」一位曾與私募基金合作的波士頓分析師班.印克說。
但這樣高度專業、游走法規限制邊緣的「跨國金錢遊戲」,與在商言商、不求長遠經營、只求快速「獲利了結」的特性,卻等於向各國政府促進產業穩定發展、維持市場秩序與交易公平的角色挑戰。
面對這些「未知的對手」,代表傳統主權的各國政府,最近似乎不約而同,有所動作。
韓國:毋枉毋縱
一向保護國內企業的韓國政府,率先對私募股權基金開刀。十二月七日,韓國最高檢察院發表聲明,聲稱已找到三年前美國私募股權基金公司龍星(Lone Star)集團,併購韓國匯兌銀行案中,非法行賄和不法操作併購前股價的證據。除搜索起訴相關人士之外,甚至通緝身處美國的龍星集團副董事長Ellis Short和法務總監等人。
韓國檢方的大動作,迫使龍星放棄原先將匯兌銀行出售給韓國第一大銀行國民銀行,獲益高達四十多億美元(是當年併購成本近三倍)的鉅額交易。檢方宣稱,未來若法院宣判敗訴,龍星集團甚至連二○○三年的併購韓國匯兌銀行案,都將被宣告無效。
英國:鎖緊銀根
而遠在地球另一端的英國金融管理局,也在去年十一月公布一份厚達九十四頁的私募股權基金調查報告。調查報告顯示,英國各銀行目前的企業放款中,貸款給私募股權基金者已接近一半。英國金融管理局歸納了七個潛在風險,其中以私募股權基金造成(一般投資人與私募基金投資人的)利益衝突和(融資併購案的)市場濫用的風險較高。
儘管私募股權基金目前對英國整個金融體系,尚未造成任何傷害,英國金融管理局報告的結論仍明白指出,「必須更密切監督私募基金公司與其金主。」英國政府已成立專案小組,針對目前境內的十四家大型私募基金公司進行監督,並且加強對銀行貸款給私募基金的審核作業。
美國:資訊公開
美國政府的關注重點,則放在私募股權基金所主導的融資併購案,而非私募股權基金本身。據Dealogic統計,今年各大私募股權基金,一共參與了近九百多家美國企業的併購案,甚至連德州儀器、戴爾電腦等知名大企業,也是私募基金可能的目標之一。
目前,美國司法部已開始調查數起併購案中有無涉及不法獲利,與違反資訊揭露原則。「我們擔心資訊不透明的俱樂部併購案(Club Deals)愈來愈多,會影響美國整體市場自由競爭的秩序,」一位不願具名的司法部官員對路透社披露,他們已經發函給包括KKR、銀湖、凱雷在內的數家私募股權基金公司,要求協助調查。
相對於英美的動作頻頻,歐元市場對私募股權基金的跨國融資併購,似乎沒有這麼擔心。歐洲中央銀行的公報指出,歐洲央行對銀行提供提供愈來愈大量的資金給私募股權基金表達關心(concern),但目前仍沒有限制或另行規範的必要。
歐元國家的「老神在在」,或許與最近美國私募基金KKR企圖收購位於法國,全球最大媒體娛樂電信公司Vivendi的五百一十億美元併購案,最後以談判失敗告終有關。倫敦知名投資公司Gartmore的報告指出,併購失敗的其中一項主因,在於「Vivendi等知名企業的主要股東認為,被私募基金併購後,將影響公司的傳統信譽與聲望。」
不只KKR在法國碰壁,根據《華爾街日報》報導,日本近幾個月來,也有數家知名企業,在未受到任何政府壓力下,基於企業商譽與永續經營的理由,自動拒絕私募股權基金的併購邀約。
紐約市長,同時也是媒體、財經分析事業大王彭博也公開批評,私募基金因出價過高,使得他們會在短時間內衝高公司獲利,這代表及有可能造成裁員潮。「我絕對不會讓私募基金併購,發生在我所擁有的公司身上。」
看來,正如同美國《Fortune》雜誌所預言,雖然私募股權基金與大筆熱錢,正在全球流竄,然而隨著企業本身的自覺和私募基金彼此之間的競爭,「大環境不可能對私募基金永遠有利。」
另外,擁有主權、法律上需對國內整體資本市場負完全責任的政府,也扮演著均衡私募股權基金的重要角色。
然而,回過頭來說,整體而言,儘管大動作調查、研究、嚴審貸款甚至起訴相關人士,各國政府目前對於私募股權基金,仍然是屬於「個案監管」。整體通盤的規定和政策,似乎仍在初期階段,而台灣政府,恐怕更是連基本認知都稍嫌缺乏。
政府對私募股權基金的管理,就好像國王遇上了周遊列國,深藏不露的江湖術士,不論想要收為己用、甚或是驅逐出境,恐怕還是非得先弄清楚,對方袍子裡究竟藏著什麼玄機。 正反兩極的評價,完全無損面貌神祕的私募股權基金與它們的經理人,持續在世界各地攻城掠地,主導一項又一項鉅額融資併購案。各國政府也開始苦思對策因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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