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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共以兩手策略,推動轉型

為什麼中國經濟能發展那麼快,甚至能對華爾街風暴下的美國伸出援手?中國如何運用經濟發展的「兩手」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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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儘管全球經濟前景不明,企業承受沈重的生存競爭壓力,中共仍決定用政府力量,推動國民經濟轉型。
 歐美國家經濟朝高附加價值升級,主要透過市場力量,強者淘汰弱者;中國經濟轉型,帶有強烈的政府主導模式,政策有形之手和市場無形之手交相運用,對中國經濟發展有深遠影響。
 過去兩年間,數以萬計被鎖定為「兩高一低」(高耗能、高污染、低附加價值)企業,在政策導引和市場淘汰中消失。
 台灣早年移往大陸,從事小五金、製鞋、紡織、漂染、建材、玩具、電子裝配等類型的台資企業,也在大陸各地方政府實施「騰籠換鳥」、「造林引鳳」政策下,朝山西、廣西、西川、湖北、河南等成本較低省市,展開歷來最大規模的遷移。
 二○○七年十月,中共在北京召開第十七次全國代表大會(十七大),是這一系列政策最重要的理論聚焦。十七大通過的政治報告和黨章修訂,納入「科學發展觀」、「建設和階社會」、「改善民生」、「實現國民經濟又好又快發展」等內容。
以規劃形成共識

 在這些理論基礎上,一般國家可能費時五到十年才能形成的政策,中國大陸在短短兩年間,幾乎實現了財稅、金融、產業、公平競爭、環保、能源、教育、城鄉規劃、勞工與社會福利等政策制度的初步修訂。雖然執行成效見仁見智,但確實已影響到企業以至個人生活的各個層面。
 環保、節能和可持續發展,是「科學發展觀」的主要內容,中共定下五年內每單位生產總值平均能耗下降二○%,和主要污染物減排一○%的目標。透過層層分解,責任已下放到市、縣基層和企業。「淘汰落後生產力」和「鼓勵先進生產力」的執行成果,紛紛被各地方政府列入幹部考核。
 此外,為配合公平競爭實行的統一內外資企業所得稅、逐年削減出口退稅比率;為勞工福利實施的「勞動合同法」;為平衡貿易鉅額出超的貨幣升值;為產業升級新修訂的租稅獎勵名單;為落實政策實施的執法大檢查等等。不斷在全國各地產生新的贏家和輸家。
 經濟發達的省市,推行轉型的能力更強。北京和上海以舉辦奧運和世博會名義,企業已經歷過一次洗牌。江蘇、浙江、廣東相應推出新的區域發展政策,把產業空洞化的疑慮擺在一旁,推動經濟升級。
 今年初,廣東省委書記汪洋赴長三角考察後,這位曾要求廣東「以新一輪思想大解放推動新一輪大發展、殺出一條血路」的政治局委員,隨即在五月宣布《關於推進產業轉移和勞動力轉移的決定》,緊接著在六月公布幹部推動這項政策的考核辦法,明確要求廣東要在三到五年間見「大成效」。
 中國主要陶瓷生產基地佛山市,為了解決產業污染,決定淘汰當地七成陶瓷企業;中山市也計劃淘汰四成玩具工廠。實現「淘汰落後,大力發展現代服務業、高新技術、先進製造業以及基礎產業」。
 「淘汰落後產業」的動作有些近乎粗暴,包括取消租稅和融資優惠,以消防和環境衛生法規的理由關廠,土地使用期滿不續約等等,目的都是為能夠帶來「現代高新產業」的企業挪出空間。
冬天真的來了?

 全球經濟前景不明,美國金融風暴,石油和原物料價格起伏,股市和房產泡沫等不利因素,加深了轉型的陣痛。
 當阿里巴巴董事會主席馬雲在今年二月的員工大會說出「冬天要來了,我們準備要過冬」時,中國經濟仍沈浸在迎接奧運的一片樂觀氣氛之中,認為馬雲杞人憂天。事實卻是,阿里巴巴的客戶集中於中小企業,這些分布全國各地產業經濟最低層的老闆,對景氣的嗅覺出奇敏銳。
 七月,馬雲把話講得更白:「在一片喝彩的掌聲中,背後的烏雲和雷聲已愈來愈近……接下來的冬天會比大家想像得更長!更寒冷!更複雜!」
 經濟景氣的轉折,幾乎是戲劇性地發展。中小企業的倒閉、遷移的浪潮,從浙江一路延燒到廣東;房市不振;貿易順差下滑;人民幣兌美元轉弱;GDP從上半年十.四%的高峰回落;企業出現裁員減薪浪潮……
政治局委員赴基層調查

 一些原本在股市和房地產獲得大筆業外收入挹注的台商和陸商,因為股市泡沫爆破,雪上加霜。一家經營銅產品加工的張家港高新張銅公司,原本發布去年獲利人民幣○.四億元,不過兩個月之後就修正數據,去年實際虧損人民幣一.八億元。
 今年七月,胡錦濤、溫家寶、賈慶林、李克強等中央政治局常委,分赴沿海經濟大省,實地了解企業遭遇到的困難,為了防止經濟大起大落,宣布宏觀調控政策更大彈性,由去年低實施的「兩防」(防止經濟過熱和通膨),調整為「一保一控」(保持經濟平穩發展,控制物價上漲)。這項政策公布之後,人民幣升值的趨勢暫緩,貸款基準利率六年來首度下調,紡織品出口退稅也上調。
 因應經濟景氣和物價問題提出的政策調整,並不意味產業轉型的政策大方向有所改變。
領導幹部開始分批進修

 就在宏觀調控被賦與更大彈性的同時,中共最高層政治局常委全體成員前往中央黨校,參加「省部級主要領導幹部學習實踐科學發展觀專題研討班」開班儀式,並決定以一年半時間,黨內從上而上,分批學習。
以改革面對挑戰

 今年升格為部的環保部副部長潘岳,九月參加綠色中國論壇時透露,環保部正和其他部門共同制訂環境稅實施方案,推進落後產品淘汰的稅收政策。在今年的上市公司融資核查中,環保部阻擋住上百億人民幣的重污染投資計劃的融資申請。
 中共的產業升級政策,本來就是一帖猛藥,更因為同時遇上美國金融風暴,全球經濟前景不明,使得轉型的痛苦加深,甚至波及台商,最後能否全面帶動十三億人口的龐大經濟體升級轉型,從而重塑中國和各國經濟和產業的競合關係,其衝擊將不僅限於企業,甚至會影響全球化下各國人民的就業機會與所得分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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