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共國務院總理溫家寶年初兩會間,以「好字當頭」預測中國今年經濟前景;但今年五月三十一日已經改變,他疾呼,「必須密切觀察形勢,做好預防世界經濟『二次探底』的準備。中國現在退出經濟刺激政策為時尚早。」
中國官方保守預估今年GDP成長八%、英國經濟學人資訊中心(EIU)甚至預估中國經濟成長率可能達到九.六%;但中國社科院世界經濟與政治研究所所長余永定不久前在北大論文發表時表示,「過去對宏觀經濟走勢的判斷相當有自信心,但自從前年下半年以來,不太敢談中國宏觀經勢了。」
中國景氣將有二次探底?
連續三年預估經濟成長最準確的安信證券首席經濟學家高善文,在專訪時他更提及,中國將隨著全球景氣進入○八年來的第二次探底,下半年經濟增速較上半年下滑,雖不至破八%,但未來兩到三年看不見大幅度經濟成長的動能,上市公司的盈利將不如以往超過二○%,會大幅下降。
過去二十多年那個高投資環境,以及投資者高回報預期的中國,正在消失中。
做為一個追趕型經濟,過往中國靠著大量投資、大量產能促成經濟高速增長。接下來半年到一年,儘管中國消費增速,但撐起GDP力度最大的政府或民間投資卻將減速。
根據中國統計局資料,去年中國的固定投資佔GDP比重達四七%,對當年經濟成長貢獻度達九成二。
○八年十一月後中國經濟快速回升的主因是新增項目上升快,像是四兆人民幣等擴大內需的作法。
余永定認為,中國領導人已宣示今年新增項目的增長少,投資下降;此外,地產投資在中國總投資佔比約有四分之一到五分之一,如今投資增速也在下降。
另一個投資大幅減緩的主因,在於中國傳產產能過剩,加上歐債危機正引爆、美國歐巴馬政府推進出口,都使得中國出口的需求減緩,民間投資將更為保守。
去年,中國的貿易順差僅有一九八一億美元,低於前年的二九七○億美元,而今年三月,中國更首度出現月度貿易赤字;雖然中國仍有價格的競爭優勢,但出口增長力道明顯不如以往。由於傳產產能過剩、出口環境惡化,中國政府和企業都將面對全新的產業結構調整。
短期暗藏三大隱憂
中長期來看,中國面對的是經濟結構的轉型。但未來半年到一年,中國內部短期還有三大隱憂。
首先是低端勞工薪資的飆速上升。
如果拿○三年與○九年的數字相比,東部勞工的薪資年平均成長率為一一%(七六○元到一四二二元人民幣);中部勞工為一五.五%(五七○到一三五○);西部為一六.二%(五六○到一三七八)。
低端勞力的工資增長比過去三年九%的經濟增長更快,未來甚至有二○%的工資調整;而中國能否如六○年代末期的日本一樣,在薪資大幅增長過程中,加速勞動生產效率,這些是對中國競爭力與企業競爭力的大挑戰。
其次是房地產泡沫的危機。
北大國家發展研究院教授黃益平從世界二十二個主要城市住房租售比發現,北京和上海兩地的租售比位居前兩位,遠超過應有的水準,房產泡沫已非常嚴重。
雖然五月份,中國三十個主要城市的商品住宅總成交面積,跌幅達四四.一八%,有人因而認為房地產已全面降溫,不會發生泡沫。
但這可能只是鏡花水月的表相。
花旗銀行中國經濟學家彭程指出,房地產商買地面積的增長率達○三年來最高,但開發面積卻負增長。而一○年第一季度,央行公布的兩兆多新增貸款中的八千多億,等於約三分之一都流入房產。這顯示地產商謹慎佈局,而市場上,結婚、安老、投資買房等的需求不減;包括彭程在內的經濟學家認為,即便中國中央近來大力控制房價,並未觸動房產市場失衡的根本,中國的資產泡沫有繼續擴大的空間。
第三大隱憂則是地方政府融資平台貸款爆增存在的壞帳危機。
銀監會統計,去年底中國地方政府貸款餘額為七.三八兆元,佔一般貸款餘額兩成,相當於中央和地方財政收入八兆人民幣。這七兆多的貸款有不少是政府信用擔保,經濟學家擔心地方政府的償債能力。
放眼未來,中國面對巨大的轉型,內在蘊釀著壓力,企業與投資者必須認清中國經濟增速在下降,未來兩到三年,得跳脫高增長和高投資的舊思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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